“三代人。”老人点头,“我父亲在1970年代试图将这些资料交给当时的红城大学,但被拒收——教授们认为是‘民间迷信’。他于是继续秘密保存,临终前交给我,只说了一句:‘等天再次说话时,把这些交给听得懂的人。’”
林薇感到右手皮肤下的光纹微微发热。系统在回应这段历史——不是通过语言,而是一种情绪波动:认可,甚至感激。有人类在百年间持续记录、记忆、等待,这对它来说意味着某种尊重。
“您今天找我们,不只是为了分享这些记录吧?”张顾问从门边走近一步。
沈老先生合上笔记本,双手交叠放在封面上。“我想参与对话。不是作为学者或专家,而是作为……见证者家族的延续。地脉系统连接的是红城的整个历史,而历史不只是官方记载,还有民间的记忆、家族的传承、普通人的观察。”
他直视林薇:“我听说您现在是‘共生者接口’。这意味着您可以与系统直接交流。我想请您问它一个问题:1923年那次,缺的是哪个钥匙?为什么缺少?”
这是个好问题。归位的必要条件之一是七个钥匙——根据守门人的信息,这指的是七个完全激活的节点。但1923年时,七个节点应该已经存在,为什么说“七钥缺一”?
林薇闭上眼睛,右手轻触笔记本的皮质封面。通过触觉,通过石钥的连接,她将问题发送给系统。
回应不是立即的。系统似乎在检索古老的记忆——不是它自己的,而是从当时的连接者那里接收并保存的碎片。漫长的等待后,一组意象传来:
七个光点中的六个在闪烁,但第七个——市政厅节点所在的位置——暗淡无光。不是因为被抑制(那时还没有抑制技术),而是因为它处于某种“休眠锁定”状态。意象中显示,那个节点在更早的时候(可能是几百年前)经历了某种创伤,主动封闭了自己,拒绝参与归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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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市政厅节点当时是关闭的。”林薇睁开眼睛,“不是技术问题,是它自己的选择。原因……系统没有具体记忆,可能涉及那个节点的一段私人历史。”
沈老先生若有所思。“我祖父的笔记里提到过一个传说:红城最初建造时,市政厅选址处曾有一座‘禁地’,原住民部落禁止在此建造,说会‘惊醒沉睡的守护灵’。但殖民者不听,强行平整土地,建造了最早的行政楼。传说中,那个守护灵愤怒但无力阻止,于是‘沉入最深眠,等待复仇之日’。”
守护灵。节点的古老意识。如果这个传说是真的,那么市政厅节点可能因为建造时的伤害而自我封闭,直到最近才在系统的整体唤醒中被动复苏。
“所以这次归位成功,是因为市政厅节点终于苏醒了?”张顾问问。
林薇点头。“而且在苏醒后,它还一度被抑制器压制,学会了伪装和反抗。这反而可能增强了它的活跃度——就像长期压抑后的反弹。”
茶馆里安静下来,只有开水壶在炉子上发出的轻微嘶鸣。柜台后的老板换了一张老唱片,留声机里传出三十年代的爵士乐,沙哑的女声唱着关于梦境和回忆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