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戏票忽被一阵穿堂风掀开半角。
风过,票面湿痕浮现:麦水洇染处,墨迹浮动,显出一行蝇头小楷——
“十五子时,西角门,持票验印,入席者,皆见金印。”
死士呼吸骤窒。
身后,顾夜白已踏前三步。
他未看周砚,未看死士,目光只钉在那张被风掀起的戏票上。
然后,他缓缓抬手,解下腰间缠着黑布的长条木匣——匣未开,却已有剑气透出,割得人面生疼。
他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所有哭嚎与风声:
“开棺。”
不是命令,不是悲鸣。
是宣判。
棺盖未掀,麦穗已簌簌震颤。
风,陡然停了。
人群屏息,连啼哭都哽在喉头。
顾夜白的手,悬于棺盖之上三寸。
指节绷白,青筋隐现。
那下面,没有尸骨,没有金印,只有一整棺金褐色的龙鳞麦穗——每一粒,腹中都刻着同一行字:
“癸亥冬,苏氏金印,重九斤四两。”
而此刻,离棺三丈之外,一个披着破絮、蓬头垢面的乞丐,正佝偻着背,悄悄从地上拾起一粒被踩松的麦穗。
他浑浊的眼珠一转,不动声色塞入口中,舌尖抵住麦粒,轻轻一碾——
微苦,微腥,麦壳碎裂时,一丝极淡的、只有苏家老农才识得的龙鳞汁气息,悄然漫开。
他喉结一动,正要咽下……
风,又起了。风停得突兀,又起得更烈。
顾夜白悬于棺盖之上的手,倏然下压——不是掀,不是推,是劈。
掌缘如刃,裹着一道凝而不散的灰白气劲,自上而下斩落!
“咔嚓——!”
棺盖应声裂开两半,断口平滑如镜,木屑未扬,唯有金褐色麦浪轰然腾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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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千六百穗,一齐离棺,浮于半尺之高,竟似被无形之手托举。
晨光刺破云隙,斜照其上,每一粒麦腹中刻字都灼灼反光:“癸亥冬,苏氏金印,重九斤四两。”
人群死寂。
下一瞬,麦雨倾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