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3章 说书人到,棺未启

“嗤——”

一声极轻的机括咬合声,自坛底幽幽响起。

下一瞬——

“铮!铮!铮!铮……”

三百二十七枚龙鳞麦穗,自空棺四壁暗簧齐射而出!

非箭非镖,却比箭更疾、比镖更准——穗尖锐利如凿,破空之声撕裂寂静,钉入说书人三人脚前三尺黄土,分毫不差,严丝合缝,拼成一个巨大、凛然、血气蒸腾的“苏”字!

尘土微扬。

那三人瞳孔骤缩,袖中手指已按上腕弩机括——可晚了。

“咔嚓!”老陶头孙子手中锄柄重重顿地,二十一青壮如铁闸合拢,锄镐斜指,围成密不透风的弧。

祠堂檐角,三名妇人同时掀开竹篮——篮底压着的不是鸡蛋,是浸过桐油的麻绳与生铁镣铐。

三人僵立原地,面如白纸。

就在此时——

“咚!!!”

山巅钟鸣,猝然炸响。

不是晨钟,不是暮鼓。

是九响。

第一声撞碎云絮,第二声震落松针,第三声……整座山谷开始低频共振,晒谷场上新割的麦秆齐齐竖起,如千军万马列阵待命。

顾夜白缓缓抬眸,望向钟声来处。

风陡烈。

他腰间玉蝉振翅之音,忽然与第九声钟鸣同频——嗡、嗡、嗡……一线游丝,越拉越长,越绷越紧,几乎要断。

而那三十六口空棺,正随着钟声余韵,棺身微颤。

最中央那口——棺盖,正无声无息,向上浮起三寸。

缝隙里,不见尸骨。

只有一叠泛黄纸鸢,静静叠在棺底。

纸翼微卷,边缘毛糙,似被无数双小手反复摩挲过。

每一只鸢面,都用炭条歪斜绘着孩童奔逃的剪影——跌倒的、牵手的、回头张望的……

而背面,一行行稚拙墨字,在钟声震荡中,仿佛正微微起伏:

“娘,我饿。”

“娘,火好大。”

“娘,他们不让我喊你……”

风忽止。

钟声余韵未散。

那三寸棺缝,像一道刚刚睁开的眼睛,静静凝视着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