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0章 锣声验骨,桥下问心

再抬头时,眼眶赤红,瞳孔剧烈收缩,死死盯住远处那口尚未启盖的焦尸棺——三年前,就是他亲手揭开棺盖,银针探喉、骨梳验齿、朱砂点额,宣读“尸身无误”。

可那具焦尸的牙根……平滑如镜。

没有回纹。

没有“苏”字。

没有一丝一毫,属于苏锦瑟的痕迹。

“假尸……”他喉头滚动,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,“当年那具……是假的!”

风骤然卷起,吹得他白发狂舞,吹得麦山残粒簌簌滚落,吹得桥头旗幡猎猎作响——仿佛整座江湖,都在这一刻,被一只无形的手,狠狠掀开了盖了三十年的棺盖。

顾夜白始终立于桥心。

赤足未移,脊背未弯,目光沉静如古井。

可就在老仵作说出“假尸”二字的刹那,他左脚,极其轻微地,向前挪了半寸。

鞋底碾过一块松动的青砖,发出几不可闻的“咔”声。

像一声引弓。

像一句序言。

像一柄未出鞘的剑,在鞘中,悄然转了半分锋。顾夜白动了。

不是拔剑,不是踏风,甚至未提一口真气——只是右脚离地,左脚承力,缓步走下青石桥阶。

赤足踩在粗粝砖面上,足弓微绷,脚踝却稳如铸铁。

他走过人群裂开的甬道,无人敢拦,亦无人敢退;衡山剑阁执事喉结一滚,剑鞘压得更低;沧浪刀盟副盟主下意识后撤半步,靴跟碾碎一粒麦壳,发出细响——那声音竟像敲在自己心鼓上。

他停在棺前,俯身。

黑漆棺盖映出他半张侧脸:眉骨冷硬,眼尾微垂,唇线平直如刃。

他左手解开腰间粗麻布囊,取出两物——一卷泛黄供词,纸角焦脆,墨迹被血洇得发暗;一纸血书,字字如凿,未干透的褐红仍在缓慢晕开,像一道尚未结痂的旧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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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将二者并排置于棺盖正中,指尖轻压纸角,令其纹丝不晃。

风掠过,纸页欲飞,却被他袖口垂落的阴影牢牢压住——仿佛那不是纸,而是三百二十七具未寒的骸骨,是他背了十年、走了万里、从未卸下的棺。

“大人既敬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