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玉蝉碎时,无人操控的幕

海鲨帮少主率船队靠岸,玄色斗篷裹着风雪登岸,靴底踏碎薄冰。

他本为送桐油与新制皮影架而来,抬眼却见雪地之上,一道青衫孤影凌空而立,衣带当风,眉目如画,恍若十年前烟柳巷初雪夜,那位执灯登台、一笑倾城的苏姑娘,从未离去。

他脚步顿住,喉头一哽,双膝轰然砸进雪中。

额头触地,血沫飞溅。

“守影之道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字字凿进冻土,“活了。”

话音未落,河岸芦苇丛中笛声乍起。

盲诗郎弟子拄杖而来,骨笛通体乌黑,是取自老槐根须所制。

他未看雪地人影,未望叩首之人,只将笛横唇边,气息一吐——曲调苍凉而温厚,不悲不亢,如炊烟升腾,如灶火噼啪。

《孤棺谣》新词,他昨夜写就,今晨吹响:

“他背棺走过长街,

她提灯缝补岁月;

后来风雨停了,

人间自己会发光。”

最后一个音落下,余韵袅袅,融进雪雾。

村民不知何时已聚拢而来,围成一圈,静静听着。

有人抱着孩子,有人拎着粥桶,有人袖口还沾着昨夜刷桐油的痕迹。

没人抹泪,没人跪拜,只是彼此相视,忽然就笑了——笑得眼角皱起,笑得肩头微抖,笑得像熬过了三十年寒冬,终于等到灶膛里重新燃起那簇不烫人、却足够暖的火。

苏锦瑟倚在门框边,素手扶着冰凉木纹,望着院中雪地人影,望着跪雪叩首的少年,望着笛声里舒展笑颜的众人。

她没说话,只是将左手缓缓抬起,指尖轻轻抚过右眼覆纱——那里早已失明,却仿佛仍能看见光。

顾夜白静立她身侧,未言一字,只将肩头微微一侧,让她靠得更稳些。

东方天际,云层渐薄。

一抹极淡的金边,正悄然咬住墨色云絮的下沿,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,蓄势待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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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望着那光,唇角微扬,声音轻得几乎被雪落之声吞没:

“这一世……我没做谁的棋子,也没做谁的神。”苏锦瑟靠在顾夜白肩头,素衣单薄如纸,却挺得笔直——不是强撑,是终于卸下所有重担后的轻盈。

她望着东方天际,那抹金边正一寸寸撕开墨云,像一把温润却锋利的剑,无声出鞘。

晨光初染云絮,绯红渐漫,如血,如胭脂,更像十年前苏家祠堂檐角悬着的那盏未熄的守岁灯。

她唇角微扬,声音轻得近乎气音,却字字凿入风雪:“这一世……我没做谁的棋子,也没做谁的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