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桥还是温的，天上的那个金光还在。

可是，就在那个时候，苏锦瑟突然就跪下了，哈，还吐了一口黑色的血在地上，地上的石头缝里都是血，看着很吓人。

顾夜白看到后很震惊，他想去扶她，但是她不让他扶。

“你别碰我呀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是也很冷，说：“我现在是她的锚点呢。”

她就那么跪着，背挺得很直。她很坚决。

她的手使劲掐着自己的手心，这样就能不那么难受了。

因为，刚才那个灵魂共振是有代价的，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去换明凰醒过来，这个操作很危险，她差点就死了。

更危险的是，明凰虽然醒了，但她身体里有机关，这个机关和一个叫“影姬祠”的地方有关系。“影姬祠”是沈家修的一个坏地方，里面有假的雕像，每天都吸收别人的愿力，像个毒刺一样，可能会害死她们两个。

一旦出了问题，两个人都会死。

回音娘突然把耳朵贴在地上听，然后她脸色就变了, 说：“东南边三百里外，有奇怪的声音，像是鼓声。”

苏锦瑟抬起头，看了看很远的地方。

“是‘心渊’。”她嘴里说着，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破破烂烂的本子，本子都烧黑了，是她妈妈留给她的。

“一百年前最后的‘断天音’，就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。”

本子上就几句话，写的很乱：

“鼓响了老百姓就不高兴，鼓不响了天理就没了。守影一族不是坏人，他们就是用声音为民伸冤。”

她合上本子，擦了擦嘴上的血，站了起来。她的衣服很脏，但是眼神很亮。

“走。”

他们就晚上去那个荒山了。

山路很难走，天也很黑，只有顾夜白肩膀上的剑会发光，像个灯。

明凰跟着苏锦瑟，走路还有点不稳，但她走得很努力。她不低头了，开始学着苏锦瑟的样子看天。

走到一半，路上有个很老的老头拦住了他们。

他穿的很破，手像树根，手上还没有指纹——就是说，他这辈子都不能写字，也不能按手印。

他不说话，用个笔在地上写了几个字，字写的歪歪扭扭的：

“鼓不能响，响了好多人都要死。”

苏锦瑟看着他。

“你是……守鼓人？”

老人点了点头，然后哭了，眼泪掉在地上。他很伤心。

他张开嘴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说不出话来——因为他的舌头被人割了。

但是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。

大家都不出声了。

只见他咬破舌头，吐了一口血——

一个黑色的鳞片从血里掉了出来，在地上发着光。

这个老头是个哑巴，他守了六十年的鼓，当年他亲眼看到守影族的人用血去敲鼓，想让朝廷的人醒悟。

可是娄家的人杀了他们全族，还把大鼓给熔了，做成了七个“镇影桩”，钉在地下，不让老百姓的冤屈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