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余人名赫然在列。
有十年前莫名失踪的守影族祭司,有名册上标注“病故”的苏家幕僚,更有七位曾公开质疑风云录公正的江湖散修,结局全是“自裁谢罪”。
而在末尾,他瞳孔骤缩——竟有文昭然父亲年轻时收受世家贿赂、篡改三大门派继承人的铁证!
这不是黑名单。
这是诛心录。
他正欲撕下带走,身后忽有脚步声响起。
转身刹那,只见哑笔吏立于阴影之中,手中握着一方石砚,目光如刀。
两人对峙良久,空气几乎冻结。
风砚童咬牙低语:“你要抓我?还是杀我?”
哑笔吏不答。
缓缓放下石砚,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的墨板,蘸了清水,在地上写下一行字——
“你想活命,就把墨换成她的血。”
他指向窗外。
月光下,苏锦瑟依旧静立街对面,目光穿透重重屋宇,仿佛与他对视。
风砚童呼吸一滞。
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——
评剑楼宣榜所用的判官笔,必须以特定墨汁书写,方能在高空投影显形。
若墨中有异,尤其是掺入守影族血脉——那种天生承载记忆之力的“心影血”,整个《正道典刑录》的影像都将反噬其主。
她不要强攻。
她要让他们的笔,写出自己的灭亡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那份黑名单,指尖微微发抖。
外面传来钟鼓声,清影大会明日将启。
文昭然已下令,要在万众面前焚毁“妖女苏锦瑟”的画像,以正视听。
可风砚童忽然笑了。
笑得凄厉,又带着一丝解脱。
小主,
他将名单藏入贴身衣袋,轻轻点头。
哑笔吏转身离去,背影佝偻如旧,可在经过门口时,却悄悄留下一枚铜钥匙——通往主墨房的唯一通道。
夜更深了。
苏锦瑟收回目光,转身走入暗巷。
小篾儿从另一侧钻出,低声禀报:“丝已接,库已通,风砚童拿到了东西。”
她轻轻颔首,指尖抚过袖中那枚共誓符,血痕依旧温热。
“他们以为笔能定生死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轻得像一句诅咒,“可他们忘了——笔,也要人来执。”
远处,评剑楼顶端,一面巨大的铜镜正缓缓升起。
那是明日宣榜用的“照罪镜”,据说能映出天下妖邪真形。
但她知道——
真正要照出的,是人心之恶。
第六日将尽,第七日即临。
清影大会上,文昭然登台,手握判官笔,声震四野。
他高举朱笔,厉声道:“今日诛妖,以正纲常!”
话音未落——话音未落,天地骤变。
文昭然高举判官笔的刹那,台下万人如遭雷击,齐齐抱头跪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