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娘亲的影子会流血

“归”。

翌日清晨,天光初透。

顾夜白起得极早。

他习惯性巡视院落,检查门窗机关是否完好。

行至灶台边,忽见地面有几点暗红斑迹,尚未干涸。

他蹲下身,指尖轻抚,触感黏腻。

是血。

他神色未变,却已顺着痕迹一路寻去,直至柴房门口。

门虚掩着,内里昏暗,只有一束光从窗缝斜射进来,照在角落的草堆上。

苏锦瑟盘膝而坐,右臂裸露,布条缠绕至指尖,已被血浸透大半。

她闭着眼,呼吸浅而急,额角冷汗密布,像是在强忍某种深入骨髓的痛楚。

他推门而入,脚步很轻。

她未睁眼,只淡淡道:“来了?”

他没答,只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,放在她身旁——是西域雪莲与龙骨髓炼制的止血生肌膏,千金难求。

她摇头:“不是伤,是血脉在醒。”

三个字,轻如叹息,却重若千钧。

顾夜白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如剑出鞘:“你要去哪,我背你去。”

她睁开眼,望向他。

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眸中,第一次浮现出痛意与犹豫。

“若我说,我要回一个死过千人的地方呢?”

风从窗缝钻入,吹得烛火一晃。

他握剑柄的手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
“那我就再杀一遍活人。”

小主,

话音落下,屋内骤然安静。

她看着他,许久,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,苦涩中带着释然。

“你知道吗?”她轻声道,“我娘说过,真正的光,不该由谁来点燃。可现在,我已经不能回头了。因为我点燃的,不只是一个人的名字,而是一场注定要焚尽谎言的火。”

他静静听着,没有反驳,也没有安慰。

只是在她欲起身时,俯身,背朝她,宽厚如山。

她怔了怔,最终将手搭上他的肩,伏在他背上。

阳光穿过柴房屋顶的缝隙,落在两人身上,影子交叠,宛如一体。

而在他们未曾注意的溪畔,三艘乌篷船静静泊在水边。

小篾儿正蹲在其中一艘舟底,手中工具翻动,准备检修机关枢轴。

他无意间按下一枚隐蔽铜钮,舟底暗格“咔”地一声轻响,缓缓滑出一角金属板——

板上刻着七个古篆:

地脉三十六转午后,日头正烈,山谷蒸腾着一层薄薄的热雾。

小篾儿蹲在光影舟底,汗珠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铜制枢轴上,发出“滋”的一声轻响。

他手中扳手微转,正欲拧紧最后一枚螺栓,忽觉掌心一滑——那机关暗扣竟在他无意识按压下,向内陷了半寸。

“咔。”

一声极轻的机括声自舟腹深处传来,如同古墓启封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