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瑟接过乌木簪,触手冰凉。
簪身刻着一行细小笔迹——是母亲幼时教她认字时写下的《千字文》首句: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。”
她指腹抚过那熟悉的笔画,心头猛地一震。
原来母亲早知道她会回来。
原来这根簪子,不只是信物,更是钥匙的一部分。
“碑下有机关。”雪衣尼低声道,“开启它,能通地宫最底层的‘言冢’——那里埋着当年所有被销毁的奏折与诏书副本。但一旦启动,整座陵脉将震动,守陵军必至。”
苏锦瑟没有犹豫。
她将断尺插入碑缝,轻轻一旋。
咔——
一声闷响自地底传来,仿佛巨兽睁眼。
青石缓缓移开,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幽深阶梯,寒气扑面而来,夹杂着腐朽竹简与陈年墨香的气息。
顾夜白上前半步,挡在她身前,低声道:“我先。”
她没拦他。
因为这一刻,她终于明白,自己要的不只是复仇。
她要让父母最后一句话,被人听见。
要让那道伪诏曝光于天下。
要让这个用沉默吞噬忠良的世界,亲自听见——
那些本该永远沉默的人,是如何在黑暗中呐喊的。
北风如刀,割过碑林间残存的雪棱。
苏锦瑟独坐于无字碑前,四野寂静得仿佛连时间都冻僵了。
她将断尺斜插在冰裂的石缝中,以它为骨,撑起一方素绢小幕——那是她从皮影箱底取出的最后一块白幕,曾用来演过千场悲欢,今日却只为一场无人观看的祭奠。
指尖一划,血珠滚落,滴在羊皮裁成的皮影上。
那是一张父亲的脸,眉宇间仍有昔日执掌舆情司时的凛然风骨。
她轻轻一扯丝线,影人便在幕布后跪下,双手高举一道黄帛——伪诏降下,金口玉言,满门抄斩。
“父相接旨。”她低语,声如寒泉击石。
影人猛地抬头,眼中似有烈火燃起:“此诏非君所出,乃奸佞窃命!苏家清白,天地共鉴!”话音未落,影人已被无形之刃斩首,头颅落地无声,只余一腔热血喷洒在幕布之上,染成一片猩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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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幕,母亲登场。
那是个纤弱却坚毅的身影,披发赤足,在火盆前翻检密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