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答应过……”他喃喃,声音破碎不堪,“守到春来……花开。”
这是第一次,他的意识在蛊毒爆发时没有彻底沉沦,反而被一段外界的记忆拉回。
第二夜,消息如潮水涌来。
百余条记忆汇入心影丝网。
有人送来一幅稚嫩涂鸦:背棺人在暴雨中蹲下,为乞儿撑伞,自己淋得透湿;另一张纸上写着口述回忆:“村口那只流浪狗被人虐杀,是他默默挖坑埋了,还用碎布做了个小坟。”
苏锦瑟指尖轻点,光影无声绽放于夜空。
没有台词,没有配乐,只有一个个静默的画面缓缓流动,像星辰低语。
台角蜷缩的顾夜白忽然动了。
他抬起满是伤痕的手,轻轻抚上铁桩,嗓音沙哑如锈刀磨石:“那天……我没撑伞,是把棺盖拆了当遮篷。”
众人寂静。
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回忆,不是回应蛊痛,而是回应人心。
第三夜,第四夜……消息越来越多。
有人说起他曾在瘟疫村外守门,阻止病患乱逃;有人说他深夜出现在乱葬岗,替无名尸合上双眼。
每一条记忆,都像一缕光,照进他被黑暗吞噬的过往。
而苏锦瑟始终静坐台心,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。
每一次催动守影血脉,都在消耗她的寿命。
但她眸光不改,冷冽如初。
直到第五夜前夕。
晨雾未散,旧戏台四周已悄然围起人群。
他们不再需要召唤,也不再畏惧那个背棺的魔头。
有人带来香烛,有人默默清扫台阶,还有人捧着旧衣、残鞋,说是“他曾帮过的人留下的念想”。
风拂过断檐,一只白鸽翩然落下,爪上系着最后一封密信。
檐角猫奴展开纸条,瞳孔微缩。
苏锦瑟接过,只看了一眼,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。
“看来,”她望着渐暗的天色,低语如谶,“他已经快被记起来了。”
就在这时,一道佝偻身影缓缓走上石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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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妇人披着褪色蓝布袄,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,碗中盛着半碗药粥,表面结了一层薄膜,像是搁了很久。
她走到戏台前,颤巍巍跪下,将碗轻轻放在积雪覆盖的台阶上。
“这是我男人临终喝的最后一碗……”她抬头望向台上铁桩边那道沉默的身影,声音苍老却清晰,“那年,是你背他回家的。”【第180章 万口同声,蛊虫自落】
第五夜的月光如霜,洒在枫桥镇旧戏台之上,仿佛为这片被遗忘的土地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银辉。
人群无声围聚,不再有畏惧,不再有咒骂,只有无数双眼睛静静望着台上那道被铁链锁缚的身影。
顾夜白盘坐于寒铁桩下,头颅微垂,呼吸平稳得不像一个身负“影噬蛊”的活祭品。
他睁眼的那一刻,全场死寂。
瞳孔清明如洗,不见血丝,不见黑纹蔓延——整整一夜,他未曾发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