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咱们的音塔调频。”她站起身,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,“调到与钟楼共振点完全一致。”
“可是……一旦共振,信号会无限放大,也可能引来反溯追踪!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望着庙外风雨,“但有些人,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年。”
她不需要再隐藏。
真相已如野火燎原,只差最后一声回响。
当夜子时,钟声响起。
第一响,长安城万籁俱寂。
第二响,地下铜铃阵微微震颤。
第三响,远在皇陵西侧一座荒废哨塔内,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突然剧烈抖动,自尘土中跃起寸许。
第四响,一名蜷缩在破草席中的老兵惊醒,浑浊双眼望向那铁牌——上面刻着三个小字:青梧令。
他颤抖着拾起铁牌,贴在胸口,老泪纵横。
“大人……您等的人来了。”他喃喃道,“他们开始说话了。”
而在东街,夜扫翁照例拂晓前清扫石板路。
雨水冲刷过街角,露出一枚被踩扁的陶丸,藏于砖缝之间。
他不动声色,用扫帚尖挑起,迅速塞进扫帚柄的暗槽。
次日清晨,他准时出现在真影坊废墟外,拄帚而立,像往常一样默然清扫。
直到苏锦瑟带着小篾儿走近。
他缓缓抬起扫帚,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划出一道曲折线条——蜿蜒、隐秘,似排污渠,又似废弃地道。
苏锦瑟蹲下身,指尖抚过那痕迹,心头猛然一震。
某些拐角处,竟刻着极小的“Ⅶ”字标记。
那是她母亲独有的编号方式。
当年教她识字的第一课,就是用炭笔在墙上写“柒”。
这条通道……是母亲生前就布下的退路?
还是她最后留下的反击之路?
她仰头看向废墟残垣,仿佛看见那个手持琉璃灯的女子,在黑暗中一笔一划描绘出通往真相的路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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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一直走的都是别人设好的局。”她轻声道,“但现在——我们要走一条没人知道的路。”
话音未落,庙外传来急促马蹄声。
一人一骑破雨而来,黑袍染泥,剑穗滴血。
顾夜白翻身下马,沉默地递来一页残破纸片——边角焦黑,似经火焚,字迹模糊,却依稀可辨:
“壬辰年冬,奉令押运傀儡三十具,原定路线经北岭入陵。
行至南郊十里坡,突接密令改道,入‘修缮工坊’停留两刻……
工坊无匾,守卫佩蛇鳞纹牌,出入皆蒙眼……”(续)
顾夜白站在破庙门口,黑袍裹着风雨的气息,剑穗滴落的血水在泥地上晕开一圈暗红。
他没说话,只是将手中那页残破纸片递向苏锦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