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是聋哑弃儿,靠敲铃报更苟活于世,却被苏锦瑟收留,教他以铃声传密语。
三短一长表警讯,四击连响为追踪,两顿一停是联络……每一记声响,都是无声的呐喊。
今夜,他亲眼看见两名执法弟子鬼祟搬运沙土,方向正是东南角废弃地窖。
他心跳如鼓,咬牙溜下钟楼,在墙根迅速刻下一道箭头,又举起铜铃,以极轻之力敲出新密语:四短一长,停顿,三击——意为“地道将通,速备接应”。
铃声清越,在夜风中飘散。
可下一瞬,脚步声暴起!
两名巡逻弟子冲来,一脚踹翻他瘦小身躯。
拳脚如雨落下,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。
他蜷缩在地,嘴角溢血,眼神却死死盯着远方——那里,是真影坊的方向。
“你说他是魔头……那你为何不敢看他的眼睛?”
他喃喃念出皮影剧中的台词,声音微弱,却像一根刺,扎进黑夜。
守卫愣住,随即怒骂:“疯子!”
一脚踢向他太阳穴。
他昏死过去,手中铜铃落地,滚入草丛。
暴雨,终于倾盆而下。
雨幕如帘,遮天蔽日,淹没了哭声、铃声、挖掘声。
整个七镇陷入混沌,唯有铁脊门山门前那尊泥像,静静伫立,左眼泪痕蜿蜒如血。
而在断崖地窖最深处,顾夜白盘膝而坐,听着头顶雨滴砸落的节奏。
他忽然抬起手,将一块布条撕成细丝,又从衣角扯下几缕麻线,浸入雨水,再轻轻甩向井壁。
一只蚯蚓顺着湿痕缓缓爬行。
他屏息凝神,指尖轻引,引导它沿着磷光轨迹,钻入砖缝深处……
片刻后,井底传来极其细微的拉扯感。
一线相连,生死相托。
身侧,一条湿漉漉的细绳静静绷直,像一条从地狱爬来的命脉。
他颤抖着伸手触去,指尖传来微弱却清晰的拉力——三下,短、短、长。
约定的信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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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睁眼,浑浊的眼底燃起残年未尽的烈火。
是顾夜白!
那背棺的孤魂,真的找到了他!
他咬牙坐起,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那根由布条与麻线拧成的“活线”,仿佛握住的是苏家七代冤魂的咽喉。
他曾是铁脊门守崖人,亲眼见证三十年来多少“逆榜者”被拖入幽井,无声掩埋。
而他因多看了一眼名单,便被打断脊骨,活埋于地道尽头,只留一口气等死。
可他没死。
如今,这根从天而降的细绳,不是救他出去,而是要将整个铁脊门,拖进地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