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涩如刃,划过喉咙,却比任何烈酒更灼烫。
而他,必须活着走出这里,把这火,烧到整个江湖的脸上去。
三日后,真影坊新剧《七魂渡》首演。
七镇皮影院同步开幕,幕布拉开刹那,风雷骤起。
七道残影自雪峰之巅踏剑而来,衣袂翻飞,剑光如练。
剧中无名主角们彼此不识,却因“败于不该败之人”而遭天下追杀,最终共守孤峰七日七夜,直至力竭。
最后一幕,苍穹裂云,一人倚剑而立,仰头问天:
“我们不死于剑下,死于榜单之上。”
话音落,后台幽处,那口埋于井底的“蚀心音”机关悄然启动。
低频嗡鸣如地脉呻吟,穿透木板,渗入观众骨髓。
有人忽然落泪,有人浑身战栗,孩童无端惊啼,老者跪地喃喃:“冤啊……”
七镇同泣,声震山野。
而就在这悲声如潮之际,苏锦瑟站在真影坊最高阁楼,望向铁脊门方向。
她轻声道:“该下雨了。”
风起云涌,山门外,那尊供奉三日的泥像,静静伫立香案之前。
它的面部,在无人注视的刹那,悄然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痕,自左眼角蜿蜒而下,形如泪痕。
第三夜,《七魂渡》落幕刹那,山雨骤降。
暴雨如注,砸在铁脊门山门前的青石阶上,溅起一片迷蒙水雾。
皮影戏散场的人群还未走远,被突来的倾盆大雨逼得挤在檐下,回望那尊矗立香案之后的泥像——背棺人顾夜白的模样,粗陶塑成,眉目冷峻,黑袍垂地,手中无剑,却似握尽苍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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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此时,一道惨白电光撕裂天幕,照亮了泥像的脸。
“咔——”
细微却清晰的一声裂响,在雷鸣间隙中钻入众人耳膜。
紧接着,雨水顺着左眼角蜿蜒而下,那道新生的裂痕宛如泪痕,缓缓延伸至下颌。
人群死寂一瞬。
随即,一个五六岁孩童突然尖叫起来:“他说话了!我听见了!他说‘冤不得雪,魂不归乡’!”
话音未落,又是一阵低沉嗡鸣自泥像喉间传出,像是风穿铜管,又似地底呜咽。
实则是藏于泥胎中的薄铜片遇雨水膨胀,与机关共振发声——恰是苏锦瑟三日前亲手设计的“神谕”。
可百姓不信机关,只信天意。
老妪扑通跪地,磕头如捣蒜;壮汉双目赤红,喃喃念着旧日仇名;几个曾遭世家欺压的孤寡人家更是放声痛哭。
香火骤盛,纸钱飞扬,竟自发围成一圈祭拜阵势,将泥像拱卫其中,仿佛真有英灵归来,控诉尘世不公。
而就在这万民悲泣、风雨交加之际,铁脊门主陆九渊披氅而出,面色铁青。
“荒谬!”他怒喝一声,大步上前,抬脚便要踹向泥像,“区区土偶,也敢惑乱人心?!”
可他脚尚未落下,几名白发苍苍的老妇竟颤巍巍拦在前方,手中拄着拐杖,目光如炬:“你敢动它?你可知这是天罚之兆!若毁神像,血雨三日,断子绝孙!”
“让开!”陆九渊暴怒拔剑,寒光一闪,削断一根拐杖。
人群惊呼后退,却无人再让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