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明白苏锦瑟为何执意要他来此试剑——她不是要他赢,是要他被陷害,被误解,被千夫所指。
因为只有这样,才能让那些藏在光里的鬼,主动露出爪牙。
与此同时,夜幕笼罩下的山脚村落,一间低矮厨房内,石娘子正悄悄擦拭灶台。
她袖中藏着半块未送出的烤饼,上面原本用面糊写着几个小字:“剑鞘已换,慎言。”
可惜她终究没能当面交给顾夜白。
但她知道,那个人不会孤军奋战。
而在三百里外的暴雨山路中,一个瘦小身影正踉跄前行。
小豆子浑身湿透,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他刚从刑堂夹墙后爬出来,耳朵还在嗡鸣,脑中反复回荡着陆九渊与那名黑袍密使的对话——
“每年都要有个‘恶客’来犯,才能显我门清白。”
“顾夜白不过是今年的祭品,只要他动手,舆论自然会把他钉死。”
“冷七郎说了,宁可错杀,不能漏网。”
孩子咬着嘴唇,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不懂什么风云录,也不懂谁在背后操控江湖。
他只知道,那个总在深夜喂他热汤的背棺人,不该死在这种地方。
所以他跑了。
冒雨翻山越岭,鞋底磨穿,膝盖磕出血,一路不敢停歇。
直到看见那棵老槐树。
树下挂着一只空鸟笼,锈迹斑斑,像是废弃多年。
可他知道,这是真影坊的急讯标记。
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上树杈,将藏在贴身衣物里的蜡丸塞进笼底暗格,随即眼前一黑,重重摔落泥中。
意识消散前,他仿佛看见笼中飞出一只黑蛾,振翅没入漆黑夜空,快得如同幻觉。
同一时刻,真影坊深处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烛火摇曳,皮影戏台尚未收拾,一幅《孤坟行》的残幕垂落半边。
苏锦瑟坐在案前,指尖轻抚一卷泛黄影谱,神情静谧如画。
忽然,窗外传来极轻的扑翅声。
她抬眸,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飞蛾悄然落在窗棂上,六足微颤,随即化作一片薄鳞飘落。
她伸手接住,掌心现出一枚微型蜡丸。
拆开,取出纸条,仅八字:
剑鞘易,局已启。
室内寂静无声。
良久,苏锦瑟缓缓闭眼,再睁开时,眸底已无波澜,唯有冷光乍现。
她将纸条凑近烛焰,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,随风卷起,像一句无声的诅咒。
然后,她伸手抚过身旁那口重制的旧棺,指尖沿着内壁凹槽缓缓滑动,仿佛在读一段只有她能感知的密语。
“你们想演一场戏?”她低声说道,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笑意,“好啊……那就让我,替你们把舞台搭得再大些。”山雨欲来的夜,风卷残云。
真影坊内,烛火未熄。
苏锦瑟指尖轻抚那卷泛黄的影谱,仿佛在读一段埋藏千年的谶语。
她眸光如刃,映着跳动的火苗,一字一句写下新剧的开篇——《断崖十三剑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