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你说得都对。”他声音轻得像风,“可这世道,容不下清白。善良的人活不长,干净的手握不住权柄。”
他一步步逼近,手中匕首寒光乍现。
“你太善良……不适合活着。”
“而我——不怕脏手。”
画面骤然停滞。
沈归鸿倒下,血染白袍,却仍睁着眼,望向殿外无尽夜空。
那一瞬,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壁垒,直直落在每一个观者的心上。
“若有人见此景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而遥远,如同来自地狱尽头的嘱托,“请替我……看看春天。”
梦碎。
光影散尽。
苏锦瑟猛地睁开右眼,瞳孔深处似有火焰熄灭,留下一缕焦黑血丝自眼角滑落。
她气息微乱,脸色苍白如纸,却嘴角微扬,露出一丝近乎癫狂的笑意。
成了。
她不是在讲故事,她在种梦。
一个会自行生长、蔓延、发酵的梦。
它将钻进每个人的睡意里,缠绕他们的记忆,唤醒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细节——谁曾在雨中背人求医?
谁曾为孤女讨回公道?
又是谁,在史书上被抹去名字,却在民间留下无数无名恩情?
人群久久未动。
有人跪下,无声痛哭;有人捂住嘴,颤抖不止;更有老者捶胸顿首,嘶声喊出一句:“我们……害了他啊!”
可苏锦瑟已悄然退场。
她隐入巷陌,身影消失在晨雾之中。
身后,那片广场寂静如死,却又仿佛蕴藏着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而在皇宫最深处,一张雕龙卧榻之上,沈元衡猛然惊醒,冷汗浸透中衣。
他摸着胸口,心跳紊乱,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在断裂。
翌日清晨,长安城的天光还未彻底洒落,整座城池却已陷入一片无声的震颤。
炊烟不起,市声寂然。
主妇握着锅铲呆立灶前,泪水无声滑入冷锅;商贾推开铺门,将称银的戥子重重摔在地上,木秤断裂,碎银滚了一地也无人俯身去捡;连平日最守职的衙役,也都默默解下腰牌,搁在府衙门槛上,仿佛那曾象征律法与权柄的铜牌,此刻重如罪孽。
风从街巷深处卷过,带着昨夜梦境残存的气息——幽蓝、灼痛、又似有血泪浸透纸页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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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场没有舞台、没有锣鼓的“戏”,已在千万人梦中重演三遍。
有人惊醒时发现自己跪在床头磕头,口中喃喃:“沈大人……我们对不起你。”
就在这死寂般的骚动中,一道青影缓步走上府衙石阶。
青衫客白发披肩,手中捧着一卷泛黄帛书,边缘焦灼如被火吻过,却是用金线密密缝合,隐隐透出龙纹暗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