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大皱眉:“这是做甚?等他们顺着灯找来?”
顾夜白站起身,黑袍猎猎,目光投向远方那三艘疾驰而来的官船,声音平静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寒意:
“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‘人在灯在’。”
风推船行,主舰缓缓漂向浅滩礁区——那里暗流密布,乱石如齿,寻常船只不敢擅入。
而此刻,七艘海鲨帮战船悄然散开,帆面上那只衔灯飞鸟图腾在暮色中若隐若现,宛如守护亡灵的夜鸦。
天色渐沉,海雾升起。
官船逼近礁区边缘,雷九渊立于船首,冷笑扬鞭:“苏氏余孽已成瓮中之鳖,传令下去,活捉女主,枭首示众!”
话音未落,忽有属下惊呼:“大人……你看海面——”
只见幽暗波涛之上,不知何时,竟浮起点点灯火。
一盏,两盏,十盏……百盏!
层层叠叠,随浪起伏,仿佛整片海域都被星辰点亮。
每一盏灯下,水波荡漾,竟隐隐映出剪影轮廓——
一个背棺人,独行于风雪长街;
一个黑衣女子,在火中捧起燃烧的册页;
还有那地窖里的小女孩,睁着一双染血的眼睛……
画面模糊,却又清晰得令人窒息。
雷九渊瞳孔骤缩,脱口而出:“《孤棺谣》?这不可能!那些都是谣传!”
可就在这时,一阵低沉的笛声自远处飘来,穿透迷雾,钻入耳骨。
像是谁在吟唱一首早已被遗忘的挽歌。入夜,海风如刀,割裂浓雾。
官船三艘,已全数驶入礁区深处。
暗流在水下咆哮,像无数冤魂伸出手臂,拖拽着铁锚与龙骨。
雷九渊立于船首,脸色铁青,手死死攥住腰间佩刀——他本以为此行不过是围剿一群残兵败寇,谁能想到,这片死寂海域竟成了《孤棺谣》的祭台?
小主,
千灯浮海,层层叠叠,随波光摇曳不息。
每盏灯笼之下,水面倒影竟自行成像:
一个背棺人踏雪而来,棺木沉重,步履却稳;
他在乱葬岗抱起一名孤儿,寒风卷走斗篷一角,露出半张染血的脸;
他跪在无名坟前,一壶浊酒洒尽,剑插泥土,守至天明……
画面流转,无声胜有声。
那些曾被江湖嗤笑为“疯癫乞丐”的传说,此刻竟以如此诡谲又庄严的方式重现人间。
“那是……玄甲军的挽曲!”一名老卒忽然跪地,声音发颤,“当年忠良顾家满门抄斩,就是在这支曲调里被押赴刑场的!”
私语如潮水般蔓延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