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击并非为毁影幕,而是要诛其人!
电光石火间,顾夜白一步踏前,手中无名长剑横斩而出。
“铛——!”
火星四溅,剑身崩裂一道缺口,弩矢坠地,余劲激起尘浪。
他立于她身前,背影如山,肩上那具空棺随风轻颤,似也在共鸣主人的怒意。
他缓缓抬头,目光穿透夜色,冷得如同北境千年不化的雪:“你们可以杀她一次。”
声音不高,却压下了所有喧嚣。
“但杀不了万人心里的名字。”
话落刹那,第四幕升起。
没有悲泣,没有控诉,只有一道身影。
成年苏锦瑟立于烈焰中央,宫墙崩塌,诏书化灰。
她手中捧着一本泛着金纹的册子——《风云录》榜首名录。
火焰顺着纸页攀爬,映照她左眼猩红欲裂,右眼却清明如初。
她的声音透过光影,传遍整片江岸,甚至逆流而上,惊起两岸飞鸟:
“我不是造神者。”
“我是点灯人。”
“你们信的,从来不是我写的戏。”
“是你们还记得——什么是冤,什么是忠!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天地轰鸣。
她眼前骤然一黑,左眼如被烈火灼穿,温热的血自眼角蜿蜒滑落,染红半边脸颊。
意识如沙漏倾尽,身体软倒。
却在昏迷前最后一瞬,唇角轻轻扬起。
她望向那个始终守在她身后的男人,轻若呢喃:
“现在……你捧的是一个瞎子。”
顾夜白单膝跪地,稳稳将她接住。
他的动作极轻,仿佛怕惊扰一场未醒的梦。
低头看她苍白的脸,听她微弱的呼吸,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底已有风暴翻涌。
“我看得见就够了。”
他起身,将她紧紧抱入怀中,转身走向船头。
两具棺木静静并列:一具漆黑沉重,载着苏家忠魂牌位;另一具素白无饰,棺面刻着四个字——“旧梦安葬”。
风起,浪涌。
渔火连成星河,千帆齐动,船队破浪而行,驶向茫茫海域。
而在南溟对岸的山巅亭中,沈元衡猛地捏碎手中茶盏,瓷片扎进掌心也不觉痛。
他盯着远处渐行渐远的灯火,声音森寒如渊:
“追!活捉她回来!我要她亲眼看着,自己点燃的一切,如何被碾成灰!”
乌云蔽月,海天尽头,唯余一滴血,落入浪涛,无声扩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