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光从裂处来

帐内死寂。

苏锦瑟跪坐原地,掌心仍握着那块滚烫的密绢。

裂痕更深了,黑气如活物般蠕动,隐约传来无数低语,像是哭,像是吼,又像是呼唤她的名字。

她抬头望向帐外。

天边已露鱼肚白,影市灯火仍在燃烧,百姓自发守护每一盏残灯,仿佛知道昨夜那一幕不该熄灭。

可她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。

这些光,真的只是正义的象征吗?

还是说……它们早已成为滋养怨念的温床?

夜幕再度降临前,风声骤紧。

影市外围,一道黑袍身影踏着积水而来,肩扛青铜巨钟。

钟体斑驳,刻满镇魂符文,钟口朝下,隐隐有阴气流转。

莫问斋立于废庙檐角,冷眼看这满地灯火。

“愚昧。”他低声嗤笑,“你们点燃的不是希望,是养鬼的香火。”

他举起钟槌,轻轻一敲。

无声波纹荡开。

刹那间,天地凝滞。

灯笼火焰静止不动,连空中尚未落地的雨滴也悬停半空,仿佛时间被抽离。

皮影戏台上的小人僵在动作中途,顾夜白昨夜留下的脚印在泥地中不再下沉,一只归巢的信鸽停在梁上,羽翼微张,却无法扇动分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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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影市,陷入绝对的静默。

而在暗室之中,苏锦瑟猛然跪地,耳中轰鸣不止,手中密绢剧烈震颤,仿佛万千哭嚎从中涌出。

她咬破舌尖逼醒神智,疾呼:“点火!”苏锦瑟跪在暗室中央,舌尖血味弥漫,神智如刀锋出鞘,劈开那层层叠叠的哭嚎幻音。

她听见的不是声音,是七千亡魂在时间裂隙中挣扎的意志——他们被背叛、被遗忘、被封印了三百年,而今密绢龟裂,愿笼松动,执念如潮,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碾成齑粉。

可她不能倒。

她咬牙撑起身体,目光如炬,扫过手中那块滚烫的密绢。

裂痕更深了,黑气缠绕,却在火光映照下微微退缩。

她忽然明白了老篾匠临终那句话的真意。

“光不在手上,在万人眼里。”

她从来不是光的创造者,而是传递者。

真正的力量,从不来自操控,而来自被记住、被相信、被传颂。

“点火!”她再吼一声,声如裂帛,“点燃所有备用影幕!把《昭水殇》给我演出去——哪怕只剩灰烬,也要让百姓看见!”

断眉刘瞳孔一震,没有多问,转身便冲出暗室。

他懂。

他们这一路走来,靠的从来不是刀剑,而是人心。

皮影戏台早已残破,但幕布尚存,药油早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