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“为我报仇”,而是“问问这天下,到底谁才算公道”。
一滴泪,毫无预兆地落下,砸在兵令令牌上,溅起细微的尘埃。
那是他十年来流下的第一滴泪。
没有嚎啕,没有悲鸣,只有一滴泪,沉重如雨,落在属于他的宿命之上。
“原来……”他低语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父亲从未指望我复仇,只愿我活得明白。”
苏锦瑟静静看着他,眸光微闪。
她早知信中内容。
早在三年前翻阅苏家密档时,她就见过这份遗书副本。
但她一直没说。
因为她知道,真相不能由她说出口,必须由他自己触摸、感知、觉醒。
而现在,他终于不再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,也不再是舆论包装下的“武林神话”。
他是顾夜白,是昭水堡最后的守魂人,是那个从火海棺中爬出来的孩子,也是即将劈开谎言之幕的剑。
就在这时,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自外传来。
风婆婆拄着拐杖,缓缓走来。
她衣衫破旧,发丝灰白如雪,布袋鼓鼓囊囊,里面装满了手工糊制的纸人。
她在地窖口停下,一句话未说,只是默默点燃一张纸人,放入火盆。
火光摇曳,映照她苍老而平静的脸。
“三十年了。”她喃喃道,声音轻得像风吹过坟头的纸钱,“每年冬至,我都替你们烧一个回家的路……今日,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说着,她掏出最后一张纸人,递向顾夜白。
那纸上画的并非寻常亡灵,而是一名少年,背着一口漆黑棺材,眉目坚毅,脚下踏着血火长路。
下方题字清晰可见——
“归魂郎”。
顾夜白怔住。
他接过纸人,指尖抚过那拙朴却传神的笔触,仿佛看见这三十年间,一位孤寡老妇在寒夜里一笔一画描摹着不属于她的执念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她不认识他。
她等的也不是某个人。
她等的是一个信念,是一份不肯随时间湮灭的忠诚。
可如今,那个人真的站在了她面前。
风穿过残破屋檐,吹动纸人边缘,火光跳动间,似有无数亡魂低语。
顾夜白忽然单膝跪地,郑重叩首,额头触地,久久未起。
“阿婆,”他声音低沉却清晰,“我回来了。”
风婆婆愣住,随即老泪纵横,颤抖着手抚摸他的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