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对!”苏锦瑟骤然警觉,猛地起身,“蚀骨香!有人下药!”
话音未落,断眉刘怒吼一声,反手抽刀,寒光乍现!
窗外黑影一闪,他一刀劈下,却听得“啊”的一声惨叫——竟是自己人误伤同伴,鲜血溅上墙壁。
“鬼!好多鬼!”小篾儿尖叫后退,指着空中颤抖不已,“他们在扑我!他们在吃人!”
油灯摇曳,光影扭曲,整座地窖仿佛成了炼狱入口。
苏锦瑟目光如电,瞬间明白:蚀骨香能引动人心最深恐惧,幻化心魔。
而此刻,众人皆陷幻境,唯有一人不能乱——
是顾夜白。
她迅速取出特制药线,缠绕影幕支架,动作快如疾风。
随即咬破指尖,鲜血滴入磷粉,十指翻飞,在幕布上勾勒出昭水堡陷落之夜的轮廓:城墙崩塌、火矢如雨、战旗断裂……
皮影戏《昭水殇》——开演。
铜铃轻晃,模拟战鼓,低沉鼓点如心跳般敲击众人神经。
火光映照下,剪影跃动:玄甲军浴血奋战,敌军如潮水涌来,主将披甲持枪,背对燃烧帅帐,怒目圆睁。
幕布上的将军,与顾夜白面容竟有七分相似。
苏锦瑟声音低沉而清晰:“那一夜,无人投降。那一夜,全员死战。”
她每说一句,影像便推进一帧,如同命运之轮不可逆地碾过时光。
地窖内,断眉刘喘息渐平,小篾儿紧抱头颅的手慢慢松开。
幻象在真实叙事前开始瓦解。
唯有顾夜白。
他静立原地,呼吸竟与幕布上战鼓节奏同步,一分不差。
他的瞳孔深处,闪过一丝清明,像是沉湖之下,终于透进了一缕光。
【(续)】
皮影幕上,那道披甲将军的身影在烈焰中怒吼,声如雷霆炸裂——
“我儿若活,则忠魂不灭!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地窖内空气仿佛凝固。
铜铃余音未散,火光摇曳间,顾夜白浑身剧震,如同被九天惊雷劈中神魂!
“铮——!”
长剑自行出鞘,寒光撕裂昏暗,剑锋直指地面,竟自发划出一道深痕——那轨迹,与幕布上棺木从断刃崖滚落的路线,严丝合缝,分毫不差!
他双膝一软,重重跪下,额头死死抵住冰冷剑脊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喉间溢出压抑十年的嘶吼:“我记得……我记得了……那火,烧得人睁不开眼;那风,裹着血味往喉咙里灌;还有父亲……最后看我的那一眼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