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人扑来,他旋身踢出,足尖点在敌人咽喉,咔嚓一声,倒地不起。
第三人、第四人联手合击,剑网密不透风,他却忽然静立不动,仿佛入定。
刹那间,一幕皮影在他脑海中浮现——
父亲站在雪中,背负长剑,面对七名围攻者。
第一式:断江;第二式:回风;第三式:折柳……
他的身体动了。
剑出鞘,寒光乍起。
第一式·断江——横斩三人,剑气撕裂夜幕。
第二式·回风——转身撩剑,挑飞两柄短戟。
第三式·破云——纵跃三丈,凌空劈下,砸碎一名影卫头顶石柱。
每一招,皆与皮影中的战斗轨迹分毫不差。
那是苏锦瑟反复为他放映、复盘、雕琢的“父亲的最后一战”。
她曾说:“你不只是顾夜白,你是那段被抹去的历史本身。”
第五式·落雁,第六式·惊鸿,第七式·归冢!
剑意冲霄,天地变色。
他在空中猛然翻身,剑尖直指天机阁最高处——那块金漆题写的匾额:“天机”。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匾额应声而落,木屑纷飞,“天机”二字重重砸入泥土,裂成两半。
群山回荡余音,仿佛天地为之震动。
十二影卫倒下十一,最后一人跪地喘息,面具碎裂,露出一张年轻却空洞的脸——竟是个不过十六岁的少年。
顾夜白低头看他,眼中没有杀意,只有悲悯。
“你们……也都被人操控着演戏。”他轻声道,收剑入鞘。
随即转身,一步步走下山阶。
身后是炊烟袅袅的天机阁,前方是无尽黑夜。
而这场戏,才刚刚进入终章。
同一时刻,京都废墟深处,苏锦瑟坐在灯下,手中两半虎符合璧,严丝合缝。
铜锈剥落后,内里浮现出一行古篆:“承天授命,评榜司权”。
她指尖轻轻抚过皮影匣,里面静静躺着一尊小小的顾夜白剪影,手持长剑,背棺而立。
“你信命吗?”她低语,像在问自己,也像在问远方那人,“我不信。所以我改它。”
烛火跳动,映出她嘴角一抹冷冽笑意。
“该收网了。”
而在城楼之巅,顾夜白独立风雪,手中长剑映着漫天星河。
北疆方向,风雪茫茫,埋葬着他全家的坟茔,也藏着那个毁掉一切的恶魔。
十年沉默,终于在此刻化作一句低语,随风飘散:
“娘,我带你们回家。”
远处,一支漆黑棺队悄然启程,碾过冻土,驶向北方尽头。
而在那冰雪覆盖的断云关外,一座废弃烽火台之上,一面玄色大旗正缓缓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