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洗过的夜空澄澈如镜,枉水河上余烬未熄,残烛浮光仍在缓缓漂流。
听风台藏于河畔古槐之上,枝叶掩映间,一座不起眼的木阁静立如谜。
苏锦瑟端坐其中,指尖轻捻一线铜铃,耳畔鸽哨声断续响起——十城密报,一城一音,皆由盲童小灯笼训练的信鸽传递,以特定频率鸣响对应进度。
她眸光沉静,却藏惊雷。
当第十只哨音落下,代表最后一座重镇的百姓已点燃河灯,她的呼吸微微一顿。
随即,从袖中取出一盏拇指大小、通体幽蓝的磷火灯——那是用北境极寒之地的鬼萤骨粉制成,触风即燃,遇水不灭。
灯芯刻着一个名字:苏明漪。
她母亲的名字。
“娘……”她低语,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夜风,“您当年掌管天下舆情,教我一字可兴邦、一言可覆国。今日女儿不用诏书,不用金印,只借这万民之口、一点心火,为您正名。”
话落,她将磷火灯轻轻插入听风台中央的共鸣阵眼。
阵法由柳婆婆祖传的风水罗盘改造而成,以人心为引,以声浪为脉,以光影为形。
刹那间,整条枉水河上的千百盏河灯火焰齐齐一颤,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琴弦。
水面倒影骤然扭曲——
一道流动的皮影自波光中浮现:一名女子执灯而立,身后是千人剪影,层层叠叠,如潮如海。
那正是《群英照胆录》开篇画面,传说中第一位以舆论匡扶正义的女御史。
此刻竟在河面重现,宛如天启!
“快看!水里有影子!”
“那是……执灯娘娘?!”
“她指着我们!她在看着我们每一个人!”
跪拜之声如浪潮般蔓延两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