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客们相视一笑,执筷蘸汤,在碗中轻轻一划——水痕浮现三字,转瞬即逝,却深印心底。
更有顽童不知何时起,嬉戏时以水代墨,蹲在青砖地上一笔一画描摹“顾夜白”。
日升日落,整座城池仿佛化作一张流动榜单,洗不去,压不住,越禁越盛。
苏锦瑟站在临溪镇屋檐下,望着北来信鸽带来的密报,唇角微扬。
“舆论如水,堵则溃,疏则流。”她低声自语,“现在,我们要引它成江海。”
她转身走入工坊。
老篾匠已等候多时。
桌上躺着一口新棺——通体黑漆,铜钉斑驳,与顾夜白常年所背旧棺几无二致。
唯有内里机关精巧:可折叠油幕藏于底板,微型灯阵嵌入四壁,只需掀开夹层,便能瞬间变作移动影台。
“这不只是棺材。”苏锦瑟抚过棺身,声音冷冽如霜,“这是神龛,是战鼓,是埋进他们心脏的一根刺。”
她提笔写下三字:影棺计划。
三日后,断眉刘率“寒门武者团”百余人,抬棺北上。
每至一镇,必择广场中央,焚香设坛,开棺演影。
皮影重现顾夜白大战周猛那一役:断肋不倒,步步踏血,最后一剑逼得对手跪地认输。
画面戛然而止,转入黑暗,只余旁白低沉响起:
“他们可以删名字……但删不了这一剑的重量。”
人群死寂,继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。
有人跪地叩首,有人撕衣裹灰拓印皮影,更有江湖散修当场焚毁自家门派推荐信,高呼:“我只认顾夜白为天下第一!”
民间称此棺为“活灵位”,传言夜深人静时,能听见棺中传出剑鸣,似英魂未眠。
而此刻,远在京郊密林深处,一名黑衣密探正疾步奔向天机阁据点,怀中紧抱燃烧的火折。
他奉命今夜焚毁影棺——必须彻底抹去这个名字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数十双眼睛早已盯上他多时。
林间阴影里,一个赤足少年静静蹲伏,手中短弩上弦无声。
苏锦瑟立于远处山崖,风吹裙袂,目光如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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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有下令杀人。
她只想让他们亲眼看见——
当你们试图用火毁灭一个名字时,我们会用千万人的手,把它刻进天地之间。
第五日,天机阁密探伏诛未远,临溪镇外林雾未散。
那名黑衣人被铁脚童一箭射中腿弯跪地时,嘴里还咬着火折子,火星溅在枯叶上,只燃起一缕青烟,便已被数十双小手扑灭。
他瞪目欲吼,却被夜莺队的麻布塞喉,整个人像条死狗般拖出密林——这些孩子不过十二三岁,赤足踩雪无痕,眼神却冷得像北岭终年不化的冰。
苏锦瑟站在影棚前,指尖捻着一缕金丝线,在晨光中轻轻一抖,如刀锋划过空气。
“烧我的名字?”她走近那密探,蹲下身,声音轻柔似抚婴孩,“可你知不知道,每一道火光,都是为神像点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