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闹了半天,这所谓的风云录啊,就是权贵们分赃的账本外面套了个皮儿。”
她没马上就把这个秘密文件给大家看。
那样做太简单了。
她想要的不是把丑事揭露出来,而是制造声势——让怀疑的种子在人们心里深深扎根,再让敌人自己浇水,让这怀疑长成能烧遍一切的大火。
当天晚上,她把已经被自己控制住的白羽生叫来了,让他拿笔写一篇《天机自辩书》。
这文章用的是“天机阁内部执事”的口气,把榜单是怎么运作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全都说了:怎么收了钱就定榜单、怎么打压新人、怎么给那些世家子弟铺道儿……写得可详细了,那语气就跟写遗言似的,满是悲愤。
然后呢,她特意让其中一份“不小心”被沈青璃的眼线看到。
她早就把对方的反应算得死死的——害怕、生气、急着从这事儿里摆脱出来。
果不其然,过了三天,天机阁赶忙发了个公告,说要“查办舞弊的事儿”,有两个小执事被撤职还得被审问治罪,还有一个当场就自杀来谢罪了。
可是老百姓根本就不信。“就换俩人当替罪羊,就想把天下人的怒火给压下去?这怎么可能嘛!”
“那真正搞鬼的家伙啊,还在稳稳当当坐在高位上喝茶呢!”
“谁心里不清楚啊,沈元衡都管着舆情三十年了,他要是不点头,谁敢有啥动作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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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舆论啊,不但没平息下来,反而像潮水一样,一个劲儿地往回涌,全都冲着那个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去了。
民间到处都在悄悄议论,甚至有说书的把《孤臣》改成了续篇,说“有个少年背着棺材独自前行,最后肯定能把那榜单上的锁链给砍断喽。”
这局势啊,就像大风呼呼地吹,乌云滚滚地来,眼看着一场大风暴就要来了。
就在这风暴的正中心呢,顾夜白站在影台后院的梧桐树下,手里还拿着一把锈得不成样子的旧剑。
这可是他爹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了。
这时候苏锦瑟走过来了,递给他一杯热茶,小声说:“你知道吗?他们呀,从来就不是怕那个榜单,是怕老百姓开口说话呢。”
顾夜白抬起头来,月光洒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,眼睛里好像有火苗在烧似的。
“你说,我是不是该让老百姓再多说点呢?”
他的声音虽然低低的,但是那种坚决的感觉让人没法反驳。
苏锦瑟就这么盯着他看,突然就觉得,这个以前像块石头一样沉默的男人,已经开始觉醒了。
他不再仅仅是她手里的一把剑了,他现在是为了他自己而开始行动了。
就那天晚上啊,影台都没演皮影戏。有人瞧见了,顾夜白一个人站在台前,拿着刀刻石头呢。那火星子到处乱溅,石屑也飞得哪儿都是。谁都搞不清楚他到底在刻啥玩意儿。
可等到第二天一大早,就有一块青石碑立在了影台门口。那碑文写得可苍劲有力了,感觉那股子劲道都能穿透石头背面了。碑文写的是:“我爹顾长岳,为忠义而死;我叫顾夜白,凭剑立身。”这是第33章“你们怕的不是榜,是老百姓张嘴(续)”里的事儿。
青碑刚立起来的时候,早晨的风一下子就停住了。
“我爹顾长岳,为忠义而死;我叫顾夜白,凭剑立身。”就这十四个字啊,就像是用刀砍用斧子凿出来的一样,深深地刻进了石头里,也刻进了临溪镇每一个人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