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翻开申报材料,果然在夹页中发现一段军报摘录:编号、日期、签章俱全,内容详实得近乎完美——
“永昌三年,赤水暴溢,恶蛟噬舟百余,死者逾千。禁军副统领顾昭率亲卫阻击,力竭殉国,仅遗一棺南遁……”
他一眼认出,“顾昭”正是当年战死边关的忠良将领!
而这名字,竟与那背棺人的姓氏吻合!
可他知道,这是伪造的。
但他无法证伪。
因为每一个细节,都嵌入了真实档案的缝隙之中,逻辑严密,环环相扣。
就连他自己,若非亲眼见过原始兵部卷宗,恐怕都会信以为真。
“好一个苏家余孽……”他咬牙切齿,眼中杀意翻涌,“你以为,把一头野狗包装成神,就能撼动风云录百年根基?”
他缓缓放下朱笔,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:
“那就让他挂着吧——第九十九位,蝼蚁之位,翻得起什么浪?”
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书房外廊下低头磨墨的年轻书吏,袖中正藏着一枚刻有皮影纹样的铜牌。
而此刻,正午日头高悬。
铁脚童率十二信使策马冲出临溪镇,肩披红绸,木牌高举,上书金漆大字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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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九十九位·顾夜白登榜传讯!”
马蹄翻飞,尘土飞扬,所经之处,酒肆掌柜自发鸣锣,孩童追马齐喊:“棺中剑出天下惊!”
西北边关戍卒闻讯,仰天长啸;江南画舫歌姬停琴,低吟新词:“谁识寒门剑,孤棺载星辰。”
一夜之间,消息如野火燎原,烧穿山河万里。
而在临溪镇影棚深处,苏锦瑟独坐灯下,手中玄铁片被雕刀细细打磨,渐渐显出一方微型棺形轮廓。
她吹去碎屑,指尖轻抚那尚未刻字的背面,眸光幽深如渊。
风起了。
现在,该撒下一粒更毒的种子了。夜未深,临溪镇却已如沸水翻腾。
街巷间灯火通明,人影攒动。
一队孩童挎着红布小匣,赤脚踩过青石板,在各家门前跳跃吆喝:“孤棺令出,百邪退散!信则有,得庇佑!”声音清亮如铃,穿透夜雾,惊起檐下宿鸟。
每枚“孤棺令”不过拇指大小,玄铁冷光泛着幽蓝,棺形轮廓分明,背面三字——“信则有”——刀痕极细,却似刻入人心。
十两白银一枚,对寻常百姓是半月口粮,可那些富户豪绅争先恐后,唯恐落后一步。
城东钱员外披着狐裘冲出府门,手中金锭直塞进小豆子怀里:“首令归我!五十两!不许卖给别人!”他颤抖着接过那枚冰冷令牌,竟当场咬破指尖,将血按在火漆封印般的绳结上,口中喃喃:“顾义士护我儿渡江免遭蛟祸……此恩此德,当世世供奉!”
茶楼里,说书先生换了新本,醒木一拍,满堂寂静:
“话说那第九十九回,棺盖轻启,一道寒光裂云而出!风雷骤起,江底黑蛟哀嚎三声,头颅飞天三百丈,坠地砸出深潭一口——此乃天降剑神,背棺巡世,专斩人间不平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