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斜照,映着他脸上那道自幼留下的旧疤,冷硬如铁。
可那双眼睛,已不再只是死寂的寒潭,而是燃起了幽微却坚定的火光。
他知道她在隐瞒,但他没有逼问。
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离去,步伐沉稳,却比以往多了一分决意。
苏锦瑟望着他背影,轻轻吁出一口气。
她不怕他走得太快,只怕他走得偏了方向。
她必须牢牢握紧这场棋局的节奏——他是她的剑,但她才是执剑之人。
就在这时,庙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小豆子跌跌撞撞冲进来,脸上满是尘灰,气喘如牛:“姐……姐!柳婆婆说,魏屠撤军后,连夜调了三匹快马驿传,往京城送了密函!一共三封,全是加急火签!”
苏锦瑟眉梢一挑,冷笑浮上唇角。
“他怕了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,衣袂拂过地面,如影随形。
“他以为退兵就能平息事端?殊不知,这一退,反而暴露了他的心虚。”她眸光一冷,“去县衙后院,我要你今夜潜入驿路登记簿房,找出那三封信的去向。”
小豆子点头如捣蒜:“我认得路!后窗第三块砖松了,我能钻进去!”
“记住,只看不取,记下编号和收件人印记。”苏锦瑟低声吩咐,“若有涂改痕迹,更要留意印章编号。”
当夜,月隐云层。
小豆子果然带回消息——其中一封密函,送往城西私邸,收件人名讳被浓墨涂抹,但加盖的印章编号,竟与阿七遗留账册中记载的“录评受贿名录”完全吻合!
“是‘评录阁’旁系!”小豆子压低声音,“那地方明面是茶楼,实则是‘风云录’外围打点人收钱办事的窝点!”
苏锦瑟指尖轻敲桌面,眸底寒光流转。
魏屠向“评录阁”通风报信,说明他不仅是执行者,更是共谋者。
而“评录阁”背后站着的,正是沈元衡!
一条看不见的线,正从这小小县城,一路牵向京城最高处的权柄之巅。
她缓缓摊开一张素纸,提笔勾勒——
不是地图,不是名单,而是一幅皮影草图:一人策马出营,夜渡寒江,信囊藏于马鞍夹层,沿途换骑三次,最终送达宫外某处私邸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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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火摇曳,她凝视着画中那座隐匿于柳林深处的宅院,指尖微微一顿。
然后,她吹熄灯火,起身离去。
破庙重归寂静,唯有风穿残墙,似有低语回荡。
而在城外尼庵深处,一间密室之中,陈老瘸已在等候。
暴雨如注,天地间仿佛被一张灰黑色的巨网笼罩。
河水暴涨,怒涛拍岸,桥洞下泥泞一片,苏锦瑟蜷身于石壁角落,湿透的衣衫紧贴肌肤,冷意直透骨髓,可她眸中却燃着一簇不灭的火。
她摊开手掌,掌心躺着那枚火漆印,已被雨水冲刷得发暗,却依旧清晰可见背面那行细字:“录起三年甲寅,参评七阁,沈领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