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卷泛黄绢册静静躺在乌木托架上,封皮无字,唯有一枚朱砂印——不是苏家徽,而是宣王府“监国理政”的暗玺,盖在右下角,墨色新鲜,仿佛昨日才盖下。
她展开第一页。
血字淋漓。
【……丙寅年三月初七,授姬无《风云录》总纂权,准其以“江湖清誉”为刃,择八十七名边军统帅,列榜第七至十九位,逐月削其兵权,诱其生怨,待其反迹初显,再以“勾结北狄”罪名,诏狱赐鸩……】
苏锦瑟目光钉在末行小字上——那字迹,与她父亲批阅《舆情策要》时一模一样:
【苏氏不查,反助其编撰初稿,实为……引颈就戮之始。】
她指尖一颤,不是抖,是骨缝里有什么东西,终于彻底碎开了。
门外,马蹄声已至铺前。
铁甲覆地,无声如鬼。
姬无的声音穿透门板,阴冷如毒蛇吐信:“苏锦瑟,交出手札。否则——西街八棺,尽数焚之。”
话音未落,火把爆燃声噼啪炸响!
苏锦瑟却忽然抬步,径直走向暗库最深处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那里,一根拇指粗的玄铁绳索垂落于地,末端系着一枚青铜铃铛,铃舌已被磨得锃亮。
她伸手,握住绳索。
没有犹豫。
用力一拽。
叮——
铃声清越,传不出暗库。
可就在这一瞬,京城西街八座百年钟楼顶端,八面直径三丈的青铜巨镜,在暗处同时转向——镜面早已校准角度,镜背镀银,镜心嵌着三棱水晶。
强光自镜心迸射,如八道白虹撕裂夜幕,精准交汇于宣王府百丈高墙之上——
血字,一个接一个,浮现在雪白照壁上,清晰如刻,猩红欲滴:
【宣王通敌手札·第一页】
光,还在升。
漫过王府飞檐,刺向宵禁天幕——整座京城,仰首可见。
暗库中,苏锦瑟松开绳索,缓缓回身。
烛火映着她半边侧脸,静得可怕。
而顾夜白,正站在她身后半步,右手已按上背后那具玄铁黑棺的锁链扣环。
锁链冰凉,纹路如龙脊盘绕。
他指节绷紧,却未发力。
只等一声令下。
或——一声火起。【发生事件】
光,是比刀更锋利的证词。
当八道白虹在宣王府照壁上刻下“宣王通敌手札·第一页”时,整座京城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脊骨——静了半息,继而炸开!
西市茶楼里,正掰着馒头听书的刀客霍然起身,碗砸地裂;南城武馆中,练桩的少年停住马步,仰头望天,喉结滚动如吞剑;就连巡街的影卫军都僵在原地,铁甲缝隙里渗出冷汗——他们奉命缉拿“苏氏余孽”,可那血字映得如此清晰:“授姬无《风云录》总纂权……诱其反迹,再诏狱赐鸩……苏氏不查,实为引颈就戮之始。”
不是造谣。
是父亲亲笔。
是苏家自己编撰的舆情初稿,竟成了构陷忠良的楔子!
人群像滚沸的油锅,轰然掀盖。
“假榜!全是假的!”
“我师父排风云录第十三,三年前被削兵权,回乡路上遭‘山匪’截杀——原来不是山匪,是宣王府的狗!”
“影卫军!让开!我们要见天子!要烧了那本吃人的《风云录》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