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提桶,如提一盏灯。
足尖一点,身形未旋,人已横移三尺,肩线绷成一道冷硬弧线,右臂肌肉如铁索绞紧,五指扣住桶沿,内力自丹田直贯臂骨,轰然爆发!
“嗡——!”
铁桶离手,不是抛,是射!
它撕开浓烟,带起一阵沉闷如雷的破风声,直奔书房内侧那扇正在缓缓下坠的玄铁断石门——门轴低吼,机括咬合声如巨兽磨牙,门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窄,眼看就要彻底闭合,将密室与外界彻底隔绝!
桶身撞上断石门底部的刹那——
没有震响,没有反弹。
只有一声闷得令人心口发堵的“咔哒”,仿佛整座王府的地脉都被这一撞震得微微一颤。
烟雾翻涌,白浪翻腾。
门,停了。
一道狭窄却清晰的缝隙,卡在离地不足一尺的位置,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口,横亘在生死之间。
顾夜白已至苏锦瑟身侧。
他左手五指张开,掌心朝上,停在她肘弯三寸之外——未触,却已蓄势待发。
风灯残焰在浓烟里明明灭灭,照见他眉骨上未融的霜粒,也照见他眼底那片万年不化的寒潭深处,终于浮起一线……几乎不可察的、属于活人的温度。
而苏锦瑟站在烟中,裙裾微扬,指尖犹带灰烬余温。
她没看他,只微微侧首,目光穿透翻涌白雾,静静落在那道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缝隙之上。
缝隙之下,是青砖,是阴影,是尚未落定的杀机。
缝隙之上,是门轴垂落的锈迹,是银线尽头幽微的蓝光,是宣王那只悬在半空、仍未落下的手。
烟,还在升。
门,还在颤。
而她的手,已悄然按上腰间——那里,别着一把只有三寸长、刃如柳叶的薄匕。
匕鞘未动。
可鞘口,已渗出一丝极淡、极冷的银光。
铁桶卡在断石门咬合槽的刹那,整扇门发出一声濒死般的滞涩哀鸣——不是金属扭曲的尖啸,而是机括深处千年玄铁轴心被硬生生顶裂的闷响,像地龙翻身前,山腹里传来的第一声骨裂。
缝隙卡死了。
一尺宽。
刚好容一人侧身,却绝无余余供第二人喘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