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盖无声滑开一道细缝,一缕甜香,极淡、极柔,如少女鬓边初绽的梨花,悄然漫入。
不是迷香。
是“醉梦引”。
苏家秘制,无色无味,唯嗅三息,便如饮醇酒,四肢绵软,神志清明却身不能动——专为审讯“嘴硬之人”所备。
当年苏父曾笑言:“此香不杀人,只让人跪着说真话。”
如今,它从宣王府的香炉里,飘向苏锦瑟的鼻尖。
她瞳孔骤缩,猛地合上草稿,反手将书塞入怀中,转身欲退——
“砰!”
密室门被撞开。
不是被推,是被震开。
顾夜白立在门口,肩线绷紧如弓,左袖高高卷至小臂,露出一道暗青色绞龙纹刺青——那是影卫军“断喉营”旧部的烙印,早已随营覆灭而消声匿迹。
他右手五指张开,掌心朝外,指节泛白,显然刚以掌风强行震开机关锁簧。
他没看她,目光如刃,直刺她身后书架第三层——那里,一只空香炉正袅袅吐着最后一缕甜烟。
“屏息。”他声音低哑,像砂石磨过铁器。
话音未落,他已一步跨入,左手闪电般扯下腰间素麻巾,浸过桶中冻水,拧至半干,反手覆上她口鼻。
动作粗粝,却精准避开她耳后旧伤,布巾边缘甚至微微上提,留出她左眼视野。
苏锦瑟没躲。
她抬眼,正撞进他瞳孔深处——那里没有焦灼,没有慌乱,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冷酷的清明,像万年寒潭底,一柄尚未出鞘的剑。
她喉头微动,舌尖抵住上颚,压下那股翻涌的腥甜,缓缓点头。
顾夜白收回手,目光却倏然一凝。
他望向书房方向——那里,本该空无一人的廊道尽头,不知何时,已站了一排人影。
玄甲未亮,刀未出鞘,可每一名亲兵的靴尖,都正对着密室门槛。
最前方那人,一袭玄色绣金蟒袍,广袖垂落,手中握着一根乌沉沉的青铜拉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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杆身盘着九道虬龙浮雕,龙口衔环,环下垂着九根细如蛛丝的银线,分别没入地板九处暗格。
宣王。
他没走近,甚至没抬眼。
只是静静站着,像一尊刚从地底掘出的、尚未拭净泥沙的镇墓石兽。
风停了。
连檐角冰棱的嗡鸣,也彻底消失。
整个宣王府,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,连呼吸都被抽离。
宣王终于抬起眼。
目光掠过顾夜白染霜的眉梢,掠过苏锦瑟胸前尚未抚平的衣褶,最后,落在她紧攥的左手——那枚玄铁片,正从她指缝间,透出一点幽微的、属于苏家旧印的冷光。
他唇角,极轻地,向上牵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刀锋出鞘前,最后一寸鞘口的寒光。
“今夜赏冰宴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碾过死寂,“本就是为等你们,开席的。”
话音未落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