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括咬合。
棺内传来低沉嗡鸣,如大地腹中血脉奔涌。
碑林金脉骤然暴涨,三百二十七道名字齐齐泛出血色微光,与印泥交融、蒸腾、重铸——竟在棺面浮现出一张完整公文拓版:边框为缠枝莲纹,正文留白,首行空白如刃,静待落墨。
苏锦瑟缓步上前。
她未取笔,未研墨。
只将左手食指按在方才掌心血痕未愈之处,轻轻一划——血珠涌出,殷红温热。
她蘸血为墨,悬腕,落笔。
笔锋未顿,力透虚影:
“凡江湖事,听民声,验实绩,废虚名。”
十二字,如刀劈斧凿,烙入碑林深处。
地窖死寂。
唯有那血字余光未散,灼灼如新燃的灯芯。
就在此时——
瘫伏于地的赵砚,忽然动了。
他歪着头,脖颈扭曲,嘴角缓缓向上扯开,不是哭,不是怒,是一种彻底崩解后的、空洞到令人骨寒的弧度。
他喉咙里滚出低笑,起初极轻,继而陡然拔高,嘶哑、癫狂、带着血沫飞溅的破碎音节,在碑林光影与皮影残影交织的穹顶下,炸开一道无声惊雷。
“呵……呵哈哈哈——!”
他猛地抬头,眼白遍布血丝,瞳孔却黑得不见底,直勾勾钉在苏锦瑟执笔的右手之上。
“你们赢了……又如何?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双臂撑地,脊背弓起如拉满的朽弓,一字一顿,齿缝里迸出最后的毒:
“九鼎魁首……早已在风云录根基埋下‘噬榜蛊’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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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未尽,他暴起!
不是扑人,不是夺印,而是用尽全身残力,朝着地窖中央那根盘龙浮雕承重石柱,狠狠撞去!
赵砚撞向盘龙石柱的刹那,空气撕裂如帛。
不是风声,是骨节爆鸣——他颈骨歪斜成一个非人的角度,脊椎弓起的弧度像一张被强行拉断的硬弓,足尖离地三寸,全身重量尽数压向那根浮雕云龙、承托整座地窖穹顶的千年青冈石柱!
“轰——!”
石屑炸开,不是碎裂,而是剥落。
龙首眼眶处簌簌簌簌滚下灰白粉末,一道蛛网状裂痕自龙角蜿蜒而下,直贯柱基。
整座地窖猛然一沉,砖缝簌簌抖落陈年积灰,四壁皮影残影剧烈晃动,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垂死一撞而痉挛。
可苏锦瑟没动。
她甚至没抬眼。
血字余温尚在指尖,她只是极轻地、极稳地,将左手食指从棺面移开——那十二字血书仍灼灼悬于碑林之上,未干,未散,如烙印,如誓约。
而她的目光,早已钉在赵砚扑出时,袖口翻飞间滑落之物上。
一枚铜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