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认得那笔迹。
更认得那印章——是他亲手盖下,又亲手焚毁底档的“证据”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早该死了!”他嘶吼,声音却已劈裂。
话音未落,头顶轰然剧震!
碎石簌簌砸落,火把剧烈摇曳,光影在石壁上狂舞如鬼魅。
远处传来甲胄铿锵、刀鞘撞地之声,夹杂着边军特有的粗粝呼喝:“奉圣谕,围皇庄!搜逆党!”
退路,真断了。
赵砚双目赤红,猛地转身扑向角落铁笼——那笼中锁着三名瘦骨嶙峋的孩童,脚下埋着黑漆引线,直通地窖深处火药库!
他要拉,要炸,要拖所有人陪葬!
可就在他枯爪即将触到引线刹那——
“咔。”
一声沉闷钝响,自棺底传来。
黑棺不知何时已被顾夜白横移半尺,棺脚死死卡进石壁机括凹槽。
那本该崩裂弹射的青铜枢纽,此刻被千年阴沉木棺身死死咬住,纹丝不动。
而棺身内壁——那些密密麻麻、深不见底的刻痕,开始嗡鸣。
低沉,绵长,带着地脉震颤般的共振,一下,又一下……仿佛有无数亡魂在棺中翻身,指尖刮擦着棺板内壁。
赵砚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他听见了。
那嗡鸣,竟与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,严丝合缝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每一声震颤,棺内某道刻痕便幽幽泛起一缕微光——光色惨白,映出一个名字:
赵砚。
苏锦瑟终于抬眼。
火光在她眸底烧成两簇冷焰,映着她唇边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。
她缓步上前,靴跟踏过散落的孩童布鞋,停在赵砚一步之遥。
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所有嗡鸣、心跳与头顶越来越近的甲胄声:
“此棺木……取自诏狱刑房梁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