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章 血雾藏诏,棺启新天

血雾撞上诏书的刹那,新帝瞳孔骤缩,本能闭眼、后撤——可那抹明黄帛诏已如活物般腾空而起,被苏锦瑟五指扣住边缘,皮影刀鞘一挑,迎风展于半空!

风卷残灰,火舐余烬,整座祭坛霎时静得只剩心跳。

血珠悬停在黄帛之上,不坠、不散、不晕,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着,在空白诏尾缓缓游走、聚拢、凝形——猩红如烙,字字灼目:

“若朕崩,立九鼎子为摄政王,代掌风云录。”

落款处,一道朱砂印痕未干,蟠螭盘绕,印文四字——“承天御笔”。

那是先帝亲用、仅存于内廷密档的私玺,连宗正寺藏本都未录其形制!

死寂裂开一道缝,随即被无数倒抽冷气的声音撕得粉碎。

有人腿软跪地,有人失声喃喃:“真……真诏?!”

新帝僵在原地,剑尖垂落三寸,指节发白,喉结上下滚动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他不是不信——是不敢信。

这诏若为真,他十年隐忍、三年削权、一朝鸩杀旧辅……全成了弑父篡诏的铁证!

而九鼎魁首咳着血,却仰头大笑,笑声嘶哑却亢奋如焚尽前的最后一簇火苗:“哈哈哈……苏砚卿啊苏砚卿!你当年掘出‘诛九族诏’,假意呈于东宫,引我入局……原来你早知此诏才是真命!你允我摄政,换我助你登基——如今你女儿当众揭诏,却要杀我?!”他脖颈钩链深陷三分,血线蜿蜒如蛇,可声音却陡然拔高,震得铜镜嗡鸣,“你杀我,便是弑父逆诏!是毁天命!是断风云录根基!!”

他猛地昂首,金线蟠龙随颈骨暴起而扭曲,龙睛赤芒暴涨:“风云录即天命!天命不可违——谁敢动我,便是与天为敌!”

话音未落,苏锦瑟动了。

她没看他,也没看新帝,甚至没看那张悬于风中的血诏。

她只是缓步上前,素手抚过黑棺侧沿一道极细的暗纹——那是昨夜她以银针蘸桐油、以指尖温度反复摩挲七十二遍才唤醒的机括。

“咔嗒。”

一声轻响,棺盖内衬无声滑开。

底下没有尸骸,没有符纸,没有秘籍。

只有一层薄如蝉翼、近乎透明的皮影,层层叠叠,铺满整具棺底。

每一张,皆以青州墨玉粉调胶、以苏家独门“透光绷绢法”制成,人面纤毫毕现——眉骨走向、唇角弧度、甚至眼角细纹,皆与风云录历年榜单所载画像严丝合缝。

顾氏遗孤、刑部老尚书、西岭剑圣、太医院首座……三百二十七张脸,三百二十七个名字,三百二十七道被“天命”封印的咽喉。

苏锦瑟五指探入,一把抓起——

“哗啦!”

皮影离棺,遇风即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