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？”

“具体名字还不清楚，但应该是技术部的核心骨干。”老孙忧心忡忡，“厂长，咱们得想想办法。技术要是被挖走了，损失更大。”

林凡沉思片刻：“这事我来处理。你先去把能搞定的供应商搞定，价格高点就高点，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。”

老孙离开后，林凡打电话叫来了刘福军。

“老刘，你听说科锐挖人的事了吗？”

“听说了。”刘福军表情严肃，“我已经在查了。目前来看，他们主要瞄准三个人，韩博士，王工，还有技术部的小李。”

“韩博士和王工应该不会走。”林凡说，“小李呢？”

“小李刘福军犹豫了一下，“他师兄在科锐，最近联系很频繁。昨天小李请了假，说是家里有事，但我怀疑……”

“你怀疑他去跟科锐见面了？”

“有可能。”

林凡沉默了几秒。

小李是韩博带出来的徒弟，技术不错，脑子也灵活，是重点培养对象。如果他被挖走，不仅是人才流失，还可能带走技术机密。

“老刘，你去找小李谈谈。”林凡说，“不要直接问科锐的事，就问问他对厂里有什么意见，有什么要求。如果真是待遇问题，咱们可以解决。”

“如果他铁了心要走呢？”

“那就让他走。”林凡很干脆，“但走之前，该签的保密协议要签，该交接的工作要交接。另外，通知技术部所有人，加强技术资料管理，核心资料必须加密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刘福军刚走，韩博和王海就来了。

两人都是一脸疲惫，但眼神很亮。

“厂长，您昨天说的核心零部件研发，我们连夜讨论了一下。”韩博开门见山，“我们觉得，可以先从精密导轨入手。这是咱们设备用量最大的零部件之一，技术难度相对可控。”

他递上一份初步方案：“我们计划分三步走：第一步，技术调研和方案设计，大概一个月；第二步，样件试制和测试，两个月；第三步，工艺优化和小批量生产，三个月。”

“半年时间。”林凡看着方案，“如果成功，能解决多大问题？”

“如果成功，咱们导轨的自给率能达到80%以上。”王海抢着说，“成本能降低40%，而且供货周期从现在的半个月缩短到一周。”

“更重要的是，”韩博补充，“掌握了导轨技术，咱们就能积累精密加工和热处理的经验。以后做伺服电机、做轴承，就有了基础。”

林凡点点头。这个思路是对的。

从易到难，循序渐进。

“需要多少投入？”他问。

韩博报了个数字。

林凡眉头都没皱：“批了。另外，我再给你们加30%，作为备用资金。这个项目，要人给人，要设备给设备，只有一个要求——尽快出成果。”

“厂长放心！”王海拍着胸脯，“我们一定干出来！”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林凡看着他们，“科锐在挖咱们的人，技术部的小李可能被盯上了。你们多留意，如果发现有人动摇，及时跟我说。待遇问题可以谈，但核心技术人员不能流失。”

小主，

韩博和王海对视一眼，表情都严肃起来。

“厂长，小李那边……”韩博犹豫着说，“我昨天找他谈过，他说没跟科锐接触。但我觉得，他有点心不在焉。”

“你们多关心关心。”林凡说，“不只是工作，生活上有什么困难，厂里能帮就帮。咱们留人，不能只靠钱，还得靠感情，靠事业。”

“明白了。”

两人离开后，林凡靠在椅子上，长长吐了口气。

供应链危机，技术攻关，人才争夺……

每一件事都不容易。

但他不能退。

退一步，就是万丈深渊。

他打开抽屉，拿出一份文件，那是省经委昨天发来的通知，邀请红星厂参加下个月的“全省制造业创新成果展”。

这是机会。

如果能在展会上拿出过硬的技术和产品，不仅能打开市场，还能争取更多的政策支持。

但前提是，供应链不能断，技术团队不能散。

他拿起电话，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。

“喂，是周明吗？我，林凡。有件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
电话那头，是他大学同学，现在在北京一家部委工作。

也许，能从更高层面，解决一些地方解决不了的问题？

打完电话，林凡看向窗外。

阳光很好，照在厂区的红砖墙上，一片灿烂。

但阳光背后，总有阴影。

他能做的，就是在阴影笼罩过来之前，准备好足够的光。

而这光，来自于技术，来自于人才，来自于不屈不挠的创新精神。

更来自于，脑海中那个越来越清晰的“文明火种”。

他相信，等火种真正点燃的那一天，红星厂将照亮的，不仅仅是一家企业的未来。

还有，中国制造的方向。

手机响了，是老孙发来的短信：

“厂长，广东那家伺服电机厂答应了，但要求预付50%货款。怎么办？”

林凡回复：

“付。只要货能按时到，条件可以谈。”

放下手机，他站起身，走到办公室门口，对着外面忙碌的厂区，深深看了一眼。

然后转身，回到办公桌前，继续工作。

战斗还在继续。

而他，不能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