炼狱先生、水野先生、悲鸣屿先生、千鸟先生……一张张鲜活的面容,最终都化为了记忆中的剪影,与父亲梨花英明惨烈的死状,一同沉甸甸地压在梨花雪的心头。回到那片被紫藤花笼罩的山谷,鬼杀队总部前所未有的空旷与寂静。昔日的喧闹、洪亮的笑声、激烈的切磋声,都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抹去,只剩下风穿过花海的沙沙细响,如同无尽的哀叹。
她身为柱的薪俸确实丰厚,足以让她衣食无忧,甚至称得上富裕。但那曾经代表家族荣耀与责任的城池、田产、家臣,都已在她离去后,被昔日的“忠臣”与邻近大名如同秃鹫分食猎物般瓜分殆尽。她如今,除了腰间“冰痕”,腕上花环,肩头雪鸦,以及这身鬼杀队的制服,竟真的一无所有。
“小雪……”花柱椿轻轻推开她的房门,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药膳。她的脸色同样苍白,眼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悲戚,却依旧努力对梨花雪挤出温柔的微笑。“你回来就好。节哀……我们,都要节哀。”
看着椿姐姐强忍悲伤还要来安慰自己,梨花雪鼻尖一酸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她低下头,接过碗,低声道:“谢谢椿姐姐……我没事。”
“怎会没事……”椿坐在她身边,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,“失去了这么多……但正因如此,我们更要连同他们的份,一起活下去,战斗下去。”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,如同寒风中依然挺立的花枝。
为了驱散这几乎令人窒息的悲伤,也为了让梨花雪散心,几日后,椿提议去附近的城镇走走。
“听说外面已经和平了。德川家康大人取得了关原之战的胜利,在江户建立了幕府。战乱结束了,我们去看看和平的景象吧,小雪。”椿的语气带着一丝向往,或许她也渴望从这无尽的杀戮与失去中,汲取一丝人间烟火的气息。
梨花雪默默点头。
她们换上了寻常的女子服饰,收敛了身为剑士的锐气,仿佛只是一名普通人,走出了紫藤花家的结界。踏入山下的城镇,一股与鬼杀队总部截然不同的生机扑面而来。
时值傍晚,1603年的日本,关原之战的血腥已然沉淀,德川幕府的统治初步确立,和平的曙光真正照拂了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。城镇的街道虽不宽阔,却熙熙攘攘。道路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,挂着暖帘,灯笼次第亮起,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晕。
卖团子、烤鱼、关东煮的小摊冒着腾腾热气,食物的香气混杂着交谈声、叫卖声、孩童的嬉笑声,织成一片嘈杂而充满生命力的交响。匠人铺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,布庄悬挂着色彩鲜艳的布料,甚至有来自南蛮的玻璃器皿在某个商铺里反射着灯光,引来路人好奇的目光。行人脸上大多带着战乱平息后的安详与满足,步伐不再仓皇,言语间谈论着今年的收成、邻里的趣事,或是幕府新颁布的法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