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岳父、苗疆与海上的影子

乾清宫里的气氛,很是微妙。

隆庆帝没坐在御案后,而是站在窗前,背对着我,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、混合着无奈与试探的语气:

“瑾瑜,南直隶那边……出了点状况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不动声色:“陛下请讲。”

“南京那边,清丈的文书刚到,阻力就不小。”皇帝转过身,看着我,“特别是……你岳父刘御史那一族的族人,闹得最凶。”

我脑子嗡了一声。岳父?刘老爷子?

“陛下,臣岳父他老人家早已致仕,且深明大义,断不会阻挠新政……”我急忙道。

“朕知道。”隆庆帝抬手止住我的话,“刘老御史的品行,朕清楚。他本人是支持的。

可问题就出在‘族人’上——刘家在南京是望族,枝繁叶茂。清丈要动田亩,那些旁支的、远房的,乃至只是沾个姓就想捞好处的,可不乐意了。”

他走到御案前,手指在摊开的南直隶舆图上重点敲了敲南京的位置:“他们嚷嚷的话可不好听。什么‘李清风攀了高枝就忘本’、‘拿岳家开刀讨好朝廷’、‘刘家的地岂容外人丈量’……已经闹了好几场。你岳父压得住自家人,可堵不住外人的嘴。”

我沉默了。这事儿比我想的还棘手。

我们虽住京城,但岳父老家那边的族产、人脉盘根错节。

清丈这事,若真从刘家开始,外人看来就是我李清风“大义灭亲”,拿岳家立威;若不从刘家开始,那“徇私庇护”的帽子立刻就会扣上来。

“陛下,”我拱手,声音有些发涩,“北直隶的清丈,臣是从真定自家叔父开始的。南直隶若不从刘家开始,天下人都会说臣徇私,清丈的公正性,从一开始就毁了。”

我说得冷静,心里却像被钝刀子割了一下。对不起了,贞儿。对不住了,岳父大人。晚上回家,怕是得在书房打地铺了。

隆庆帝看了我良久,终于点点头:“难为你了。不过瑾瑜,这事儿你得处理好。刘老御史那边……”

“臣会亲自向岳父解释。”我立刻道,“清丈是国策,刘家当为表率。至于那些闹事的族人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臣相信赵凌和陈文治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“你有数就好。”皇帝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还有一事——苗疆传来消息,阿朵土司离境日久,底下几个头人有些不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