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举起杯:“这杯酒,敬‘志同道合’四个字。有人要弹劾咱们‘结党’,那就让他们看看,咱们结的是为国为民的‘社’,营的是天下公道的‘公’!干!”
“干!”
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,方才那点凝重被豪气冲散。
就在这时,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。
凌锋拉开门,脸色古怪地探头:“大人,陈副宪……在楼下,说巧遇,想上来敬赵御史一杯酒。”
满座皆静。
我挑眉:“哦?这么巧?”
王石低声道:“来者不善。”
“善者也不来。”我放下酒杯,笑容不变,“请。”
陈文治上来时,脸上挂着那种官场里标准的、三分热情七分疏离的笑。他先跟赵凌寒暄,话里话外透着打探:“赵御史福建之功,令人钦佩。此番回京,定有重用吧?”
赵凌嘿嘿一笑,打太极:“朝廷安排,岂是下官能揣测的?倒是陈副宪主审大案,才是真正的重任在肩。”
“重任不敢当,唯恐辜负圣恩罢了。”陈文治话锋一转,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我,“听闻李总宪方才高论,‘结社为公’,令人感佩。
只是如今朝野上下,盯着都察院的眼睛可不少,总宪还需……谨慎些为好。”
这话已是明晃晃的敲打了。
我笑着给他斟了杯酒:“陈副宪提醒的是。不过李某行事,向来只问对错,不问利害。
就像这武定侯案——证据确凿,依法而断便是。陈副宪觉得棘手?”
陈文治笑容僵了一瞬。
我继续道:“若真觉得难办,本官早前说的依然作数:都察院旧档,随时可调。同僚之间,本该相互扶持,不是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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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他接,等于承认自己能力不足;不接,又显得心虚不识好歹。
陈文治眼底闪过一丝阴鸷,很快又掩饰过去,端起酒杯:“总宪好意,下官心领。案情复杂,还需……细细斟酌。告辞。”
他来得突然,走得匆忙。
门一关,林润就嗤笑:“‘细细斟酌’?我看是去找人商量,这把刀怎么挥才能既砍了武定侯,又不溅自己一身血吧!”
赵凌摸着下巴:“瑾瑜,你这手‘以退为进’,高明。他现在是骑虎难下了。”
宴席继续,但气氛到底受了影响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周朔匆匆上楼,附在我耳边低语,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。
“大人,出事了。武定侯在狱中……写了封血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