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，雾气散开了。

眼前豁然开朗。

苏晚发现自己站在一片……无法用语言形容的“土地”上。

不是泥土，不是岩石，而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灰色物质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仿佛随时会塌陷。四周是望不到边际的灰色平原，天空是更加深邃的灰，没有太阳，没有星辰，只有一片永恒的混沌。

而在平原的尽头，一条宽阔的、看不到对岸的灰色河流，正缓缓流淌。

河流的水是灰的，河面平静得如同镜子，不起一丝波澜。但苏晚能感觉到，那平静的水面下，蕴含着足以吞噬一切生灵的恐怖力量。

冥河。

终于到了。

但苏晚没有放松警惕。

她能感觉到，这个地方虽然看似平静，却充满了危险。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，连她的“净化”意韵防护层都在被缓慢地侵蚀。

更可怕的是，她发现自己的灵力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流失——不是消耗，而是被这个世界的“规则”强行抽走，仿佛这里不允许任何“生机”存在。

（必须尽快找到门后的存在，然后离开。）

苏晚看向冥河的方向。

那道黑暗之门，就在河边。
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门后的存在，就在那里。

她迈步朝着冥河走去。

脚下的灰色物质随着她的脚步微微下陷，发出如同踩在腐肉上的黏腻声响。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，但脚印很快就会被周围的灰色物质填平，仿佛从未有人走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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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原上没有生命，没有植物，没有声音，只有永恒的寂静和死亡。

这种环境对心神的压迫极大，若非苏晚经历过多次生死，心志早已磨砺得坚如磐石，恐怕早就被这种无尽的虚无逼疯了。
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冥河越来越近。

河流的宽度超乎想象，站在岸边根本看不到对岸，只能看到一片无垠的灰色水面。水面上偶尔会飘过一些模糊的虚影，像是亡魂，又像是某种扭曲的意念残留。

而在河岸边，距离苏晚大约百丈的地方，矗立着一道门。

一道纯粹由黑暗凝聚而成的门。

门高约三丈，宽一丈，门框上刻满了扭曲的“界隙文”。门扉紧闭，表面如同流动的墨汁，不断有黑色的雾气从门缝中渗出，融入周围的灰色空气中。

门后，那股恐怖的、漠然的意志，如同沉睡的巨兽，缓缓起伏。

（就是它……）

苏晚停下脚步，没有立刻靠近。

她仔细观察那道门，以及周围的环境。

门是立在冥河岸边的，距离水面不过十丈。门后的存在似乎与冥河有着某种联系，门框上的“界隙文”随着冥河水流的节奏，微微闪烁着暗淡的光芒。

而在门周围的地面上，散落着一些东西——

几具已经彻底腐朽、只剩骨架的尸骸。从骨骼的形状来看，有人形的，也有兽形的，甚至还有一些无法辨认的怪异形态。

几件残破的法器和法宝，大多已经失去了灵性，表面布满了被岁月和死亡侵蚀的痕迹。

还有……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板，半埋在灰色土壤里，只露出一角。

苏晚的目光被那块石板吸引了。

石板表面的材质与她在落霞山找到的黑色骨片相似，但更加古老，更加完整。上面刻着的符文，也比骨片上的更加复杂、更加深奥。

她能感觉到，石板中封存着某种极其重要的信息。

或许是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。

或许是关于门后存在的来历。

或许是……关于她自己的命运。

苏晚深吸一口气，朝着石板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