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眠结界布置好后的第三天,苏晚终于从那种深度倦怠中恢复了一些。
她依旧懒,但至少能维持基本的“扫地僧”人设,不再整日昏睡。林清露很高兴,以为师姐终于缓过来了,送来的粥里甚至多加了一颗蜜枣。
玄清长老来看过她一次,浑浊的眼睛在她常待的角落和她的小隔间扫了几眼,什么也没说,只是捋着胡子点了点头,嘀咕了一句“还算有点小聪明”,便背着手走了。
苏晚知道,自己的小把戏瞒不过这个老狐狸。但他没戳穿,就是一种默许。
日子似乎又要回归正轨。
直到这天下午,一个不速之客,登上了藏经阁。
来者是一位看起来三十许岁的女修,身着冰魄谷标志性的月白流云裙,气质清冷,容颜秀丽,只是眉眼间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哀愁与疲惫。她手中捧着一个狭长的玉盒,指名要见“藏经阁玄清长老”。
值守弟子通报后,玄清长老在顶楼接待了她。
苏晚当时正在二楼擦拭书架,听到动静,本没在意。但很快,她就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、带着寒意的灵力波动从顶楼传来,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与绝望。
(冰魄谷的人?这个时候来做什么?)
她停下动作,侧耳倾听——不是用耳朵,是用“万道归寂”体质对周围能量和情绪波动的模糊感应。
顶楼。
“玄清前辈,晚辈冰魄谷寒月长老座下弟子,冷霜凝。”女修躬身行礼,声音清冷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冒昧来访,实乃情非得已。恳请前辈,救救我师尊!”
玄清长老看着眼前的女修,又看了看她手中捧着的、散发着微弱寒气的玉盒,眉头微皱:“寒月那丫头?她怎么了?前些时日南海之事,老夫听闻她虽受了些伤,但并无大碍。”
“南海归来后,师尊体内便多了一缕诡异的‘阴火’。”冷霜凝眼眶微红,“初时只是真元运转稍有滞涩,师尊以为是被那遗迹中的污秽能量侵蚀,便自行运功驱除。谁知那‘阴火’极为古怪,遇强则强,遇寒则盛,非但无法驱除,反而在师尊运功时吞噬其寒冰真元,不断壮大!”
她打开玉盒,里面赫然是一块拳头大小、晶莹剔透的“玄冰魄”,冰魄中心,封着一缕不断跳跃、颜色暗红中夹杂着丝丝黑气的诡异火焰。火焰明明被至寒玄冰封住,却依旧散发出一种灼热与阴寒交织的邪异气息。
“此乃师尊拼着修为受损,强行逼出的一缕‘阴火’本体,封于这千年玄冰魄中。”冷霜凝声音哽咽,“但师尊体内,尚有更多阴火盘踞,日夜灼烧其经脉神魂。如今师尊已无法自行运功,修为每日都在倒退,神魂日渐虚弱……谷主与众长老想尽办法,皆束手无策。晚辈听闻青云宗玄清长老见多识广,尤擅化解各种疑难杂症,故冒死前来,恳请前辈出手,救救我师尊!”
她说着,竟要跪下。
玄清长老抬手虚扶,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。
老人盯着玉盒中那缕“阴火”,眼神变得凝重。他伸出手指,隔着玄冰,虚点那火焰。指尖一缕温和的探查灵力渗入冰魄。
嘶——
探查灵力刚一接触阴火,立刻如同遇到沸油的雪花,瞬间被吞噬、消融!而那缕阴火仿佛被刺激到,猛地一涨,暗红与黑色交织得更加剧烈,竟隐隐有要冲破玄冰封印的迹象!
玄清长老立刻撤回灵力,脸色更加难看。
“这不是寻常的阴火或心魔之火。”他沉声道,“其中蕴含着一种极其古老的‘吞噬’与‘污秽’特性,且……似乎有灵。寒月丫头是不是在遗迹中,被那黑色触手直接击中过?或者,接触过祭坛上那污浊核心溢出的东西?”
冷霜凝连忙点头:“是!师尊为掩护我等撤退,被一条触手的末端扫中左臂!当时只是觉得一股阴寒邪气入体,运功便压下了,谁知……”
“麻烦了。”玄清长老叹了口气,“这火,已与她本身的寒冰真元乃至部分神魂纠缠在一起,成了附骨之疽。强行驱除,只怕会连她的根基一起烧毁。而用至寒之物镇压,反而会助长其势……难怪冰魄谷束手无策。”
“前辈,难道……真的没有办法了吗?”冷霜凝脸色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