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意识,越来越多地沉浸在那片“深蓝空间”里。这里是她唯一可以暂时卸下所有伪装、安心“存在”的地方。随着“深海残响”印记的完全融合,这片空间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
背景的深蓝更加浓郁,偶尔会泛起极淡的、涟漪般的光晕。空间的边界也似乎拓展了一丝,虽然依旧不大,但不再是完全的静止。
苏晚的意识体盘膝“坐”在空间中央,尝试着做一些简单的“推演”。
推演的对象,是她设想中的“安眠结界”。
原理并不复杂:利用“万道归寂”体质的特性,在她常待的区域(目前主要是藏经阁三楼的角落和她的隔间),构建一个微型的、持续运转的“归寂力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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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力场不具攻击性,也不会明显改变环境灵气。它的唯一作用,就是“安抚”和“平息”。
任何进入力场范围内的“探查波动”、“恶意意念”、“异常能量”乃至“过强的情绪”,都会被这个力场悄无声息地“归寂”掉一部分活性,使其变得“温和”、“无害”甚至“失效”。
就像把沸水慢慢晾成温水。
关键在于,这个力场必须足够“自然”,足够“低耗”,且能长期自我维持。否则,要么容易被发现,要么她自己累死。
苏晚开始在意识空间里,用纯粹的精神力勾勒符文、模拟灵力流转、计算节点平衡。
这对她而言是一种全新的尝试。前世的理论知识残缺不全,今生的修炼体系她根本没认真学过(懒),全凭对“灵力本质”的直觉理解和“万道归寂”体质的特殊感应来摸索。
过程缓慢,且极其耗费心神。
往往推演一小会儿,现实中的她就会陷入更深沉的睡眠,有时一睡就是一整天。
玄清长老察觉到了这种“异常”的嗜睡。他悄悄检查过几次,发现苏晚只是沉睡,神魂并无损伤迹象,甚至有种“深度冥想”后的凝实感,便不再打扰,只是吩咐其他人尽量不要去三楼打扰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
苏晚的“安眠结界”推演,渐渐有了雏形。
她设计了一个极其精简的核心符文阵列,只有七个基础符文,但排列组合的方式却暗合某种“天地自息”的韵律。动力源则巧妙地嫁接在藏经阁本身微弱的、流转不休的“书卷气”和“岁月沉淀”之上——这两种气息无处不在,且性质温和厚重,最适合被“归寂”力场转化利用。
理论上,只要布置成功,这个结界就能悄无声息地自行运转,吸收周围环境中最不起眼的“气息”作为能源,持续发挥效果。除非有力量能瞬间湮灭整个藏经阁,否则很难暴力破开。而强行探查,只会让探查之力如泥牛入海,被悄然化去。
“差不多了……”
意识空间里,苏晚看着眼前由星光般精神力勾勒出的完整结界模型,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,但也有一丝微弱的成就感。
(接下来,就是实际布置了。)
(需要一点点材料做‘引子’和‘节点载体’……最好是用常见、不起眼的东西。)
她开始盘算:旧毛笔的笔杆(木质,沾染文气)、磨秃的砚台碎片(石质,蕴含墨韵)、废弃的符纸边角料(承载过灵力)、还有……她床边那盏用了很多年、灯油都快干了的旧油灯的灯花灰(蕴含长久的光明与寂静)。
这些东西,藏经阁里到处都是,毫不显眼。
(明天……等精神好点,就试着布置第一个节点。)
苏晚退出意识空间,在现实中睁开了眼睛。
窗外已是深夜,星斗满天。
她感到一种虚脱般的倦意,但思维却异常清晰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丝极其隐晦、冰冷、非人的“感知”,如同最细的蛛丝,从天外垂落,轻轻扫过青云宗护山大阵,并未触发警报,只是如同清风拂过水面,留下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。
这道感知,与星轨的“星见”不同,它更加直接、更加“物质”,带着一种审视“物品”般的漠然。它扫过山门、主峰、各殿……最后,如同被什么吸引,在藏经阁所在的山峰上空,微微停留了一瞬。
苏晚全身的寒毛,在那一刻骤然竖起!
不是恐惧,是一种遇到“天敌”般的本能预警!
这道感知……层次极高!而且,充满了某种她曾在南海污浊核心深处感受过的、令人极度不适的“冰冷秩序”与“吞噬欲望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