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砚舟垂着眼,手指轻轻攥着裤缝,心里却明镜似的。
杨书记表面上的话是训斥,语气里却藏着“自己人”的关切。
以往汇报工作,对方总是端着县委书记的架子,官话套话一板一眼,从未有过此刻的亲近。
他赶紧抬起头,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,语气诚恳道:“对不起杨书记,我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多!
那个宋记者太执拗了,在垭口乡拍了不少受灾群众的照片。
我怕她断章取义,把灾情往坏了写,这才让李俊去拦着的!
就是没想到事情闹这么大,给县委县政府添了这么大麻烦。
我...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!”
李砚舟说完,啪的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他全程只提自己的失误,有关卢友望的半个字都没说。
这不是证明卢友望在杨新民这有多么重要。
老卢如果真那么重要,杨新民就不会将他一脚踢进省里的“回炉重造”学习班。
只是因为官场讲究派系,杨新民亲自提拔了卢友望,那么卢友望身上就会烙下“县农机厂杨字头”的印记。
卢友望出事,一旦被有心人利用,到最后是肯定要牵扯到杨新民头上的。
所以杨新民才会在第一时间挥泪斩马谡,将卢友望给踢的远远地。
李砚舟信心十足的背着这口“黑锅”,无异于是回应杨新民先前的主动“招揽”。
都是官面上混迹了半辈子的老油条,这次的“投名状”自然看的清。
果不其然,杨新民突然咂了下嘴,打断他的话:“什么叫你‘让’的?
明明是那些年轻人想出风头,办事毛躁没考虑后果!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纠偏。
说完顿了顿,话锋一转,盯着李砚舟仔细问:“那个叫李俊的是你亲自挑的联络员?跟秘书办的宋亚东打过招呼了?”
李砚舟赶紧摇头,语气坦然:“没有没有,杨书记。
我上次去垭口乡视察水利,秘书办临时派他跟着的,普通科员!”
“这就对了!”杨新民猛的一拍沙发扶手,声音陡然提高:“年轻人毛毛躁躁,办事没个轻重,迟早要捅娄子!
宋亚东也是糊涂!怎么能给你派这么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当联络员?回头我非得好好骂他一顿不可!”
这话一出,李砚舟心里彻底松了。
杨书记这是明着给事件定性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