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场边的老槐树垂下绿帘似的枝叶，把阳光撕成碎金，落在孩子们用粉笔画出的舞台边上。大队辅导员的田春禾，正有条不紊地组织着各中队在操场举行“六一”文艺汇演。

全校两百余名学生一同唱响《中国少年先锋队歌》拉开了“六一”活动的序幕。那歌声如同欢快的溪流，虽孩子们唱着有些跑调却溢满他们的热情与活力。

歌声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回荡着，操场周围的树木活像忠实的听众，随风轻轻摇曳着似乎为孩子们打着节拍。

三年级的《劳动最光荣》舞蹈刚开场，李勇举着纸花往前跳时凉鞋带子突然松了，他却没停踮着脚照样转了个圈，惹得台下笑成一片。

林枝站在队伍最前排，绿布裙是娘用旧褂子改的，裙摆沾着点浆糊——早上贴亮片时不小心蹭上的，可她仰着头笑的模样比裙摆上的亮片还耀眼。

五年级的几个孩子演情景喜剧《课堂趣事》。扮演老师的元杰小胖故意捏着嗓子训人，“作业本怎么又没带？”话音刚落，扮演学生的小花突然“哇”地哭了。

台下的田春禾刚要上前，却见元杰小胖慌了神，他掏出兜里的水果糖塞过去：“别哭别哭，给你糖我不罚你了。”这即兴的一幕逗得全校师生直拍手，连操场边看热闹的老乡都咧着嘴笑。

朗诵《少年中国说》的是二年级的小个子男生。他站在砖头搭的台子上，声音还带着奶气却梗着脖子喊“少年强则国强”。念到“红日初升”时，他突然指向天空，原来正好有朵像燃烧的火苗似的云飘过。

田春禾望着他被阳光晒得通红的脸蛋，想起自己当年在师范学校朗诵这篇文章的模样，眼眶忽然有点热。

她放眼望去，墙壁上刚更换张贴的学生书画作品，在鲜红的二方连续花边的衬托下格外醒目，仿佛在诉说着孩子们内心的奇思妙想。

“开心果”老魏的口琴独奏《北京的金山上》更是惊艳全场。只见老魏神情专注口琴在他嘴边灵活舞动，音符如灵动的小精灵般跳跃而出。

学生们屏息凝视沉浸在这美妙的旋律中。一曲终了爆发出经久不息的雷鸣般掌声。

所有节目演完，两百多双手一起挥舞纸花时，田春禾忽然觉得这简陋操场上的热闹，比任何华丽的舞台都动人。

风卷着槐叶香掠过耳畔，混着孩子们的笑声，她低头在节目单上画了个小小的太阳——就像此刻照在他们身上的光，朴素却亮得晃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