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片宁静的乡村,田春禾的卧室,是一座茅草覆盖着的低矮土坯房。它就像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,静静伫立在岁月中。这座房子,除了一扇供进出的房门,连个透气的窗户都没有。
在没电的盛夏时节,酷热如同一场汹涌的潮水,又似一层密不透风的大网,无情地把田春禾和家人们紧紧罩住。
夜间的闷热实在难耐,大家只能把床上的竹席搬到院坝,幕天席地地睡,这成了他们唯一的避暑法子。
有时候下半夜气温降下来,湿气却重得厉害,惊醒的父母便会招呼孩子们再次“搬家”,回屋继续睡觉。
月光如水,洒在院坝里,映照着田春禾和姐姐躺在同一张凉席上,旁边紧挨着田春禾弟弟和哥哥。
哥哥姐姐白天干活累得够呛,一躺到凉席上,身子就像被胶水粘住了似的,手中的蒲扇没扇动几下,就停在半空了。
紧接着,低沉而绵长的呼吸声传来,田春禾侧过身,发现哥哥姐姐已经沉沉睡去。她心疼地伸出小手,轻轻摸了摸哥哥姐姐的额头,呀,汗水一下子就打湿了她的小手。
田春禾和弟弟年纪小,干的活也轻松些,再加上在院坝睡觉的新鲜感,两人竟毫无睡意。
院坝里,微风轻轻拂过,带来丝丝若有若无的凉意。田春禾和弟弟你推我一下,我搡你一下,一会儿咯咯咯地笑个不停,一会儿又爬起来,从哥哥姐姐的腰杆处走来走去。
突然,“啪,啪,啪”,清脆的拍打声传了过来,紧接着是手“哗哗哗”的抓挠声,田春禾一听就知道,准是那可恶的蚊子又来叮咬哥哥姐姐了。
田春禾和弟弟相视一眼,轻手轻脚地从哥哥姐姐身旁拿起蒲扇。田春禾负责给姐姐摇扇,她双手紧紧握住扇把,对着姐姐的头使劲扇起来。风一吹,姐姐额头的短发就像调皮的小精灵,跟着舞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