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,她抬眼望了望窗外阴沉沉的天色,没有丝毫迟疑,起身下了车,匆匆换乘另一辆驶向竹溪区的公交。
风裹挟着丝丝凉意,她下意识地抖了抖脚,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:今天必须拿到图纸。
竹溪区教育局的办公楼在昏暗中亮着几盏灯,远远望去就像黑夜里闪烁的星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后勤处的门虚掩着,田春禾轻轻敲了敲推开进去,一股淡淡的茶香悠悠地飘了过来。
“麻烦领导,我来取丹丰中学的教学楼图纸……”她话还没说完,不经意间抬眼一看,整个人猛地顿住了。
灯下坐着的男人缓缓转过身,不是吴德又是谁?
记忆的闸门像是被猛地捅破的蜂房,那些往事如蜂群般嗡嗡地涌了上来。还是那张略显浮肿的脸,只是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些,像是岁月留下的刻痕。
当年在光明镇教办,他任人唯亲、言而无信,硬生生地把她的教务处副主任职位另用他人。
后来区划调整,他为了往区里调,竟然连全镇9名教师的职称评审材料都扔在杂物间不管不顾,害得田春禾3%的工资奖励差点泡了汤,9位老师的工资普调在曲折中方得以解决。
田春禾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,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,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。窗外的风呼啸着卷着一片落叶,重重地撞在玻璃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那声音倒像是她此刻急促而紊乱的心跳。
“田校长?”吴德已经站起身来,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绿茶,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,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。
他脸上堆满了笑容,可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局促,还是没能逃过田春禾敏锐的眼睛。
他把茶杯递过来,指尖不经意地碰了下田春禾的手,又像触电似的迅速缩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