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……给我水……”柳承业终于挤出几个字,声音干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。苏微婉立刻从腰间的水囊里倒出一点温水,小心翼翼地喂进他嘴里,沈砚则拿出随身携带的短刀,试图撬开铁链的锁扣,却发现锁扣是特制的,寻常刀具根本无法打开。
“李捕头,找钥匙!”沈砚仰头喊道。李猛立刻转身,押着那名工人去作坊内搜查,不多时便拿着一串铜钥匙回来,顺着梯子爬下地窖,挨个尝试,终于“咔哒”一声,铁链的锁扣应声而开。
柳承业失去支撑,瘫软在地,沈砚连忙将他扶起,裹上带来的棉袍。苏微婉又喂他喝了些温水,轻声道:“柳掌柜,别怕,我们是来救你的,先喝碗小米粥垫一垫。”说着,她从食盒里拿出一碗温热的小米粥,用勺子舀起,吹凉后喂到柳承业嘴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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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米粥熬得软烂,米油醇厚,柳承业饿了多日,顾不上烫,一连喝了三碗,脸色才渐渐有了一丝血色,眼神也清明了许多。他看着沈砚、苏微婉和李猛,眼眶渐渐泛红,长叹一声:“没想到……我柳承业竟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……多谢三位搭救之恩。”
“柳掌柜不必客气,”沈砚坐在他对面,语气平静,“你失踪后,日升昌陷入混乱,伪钞案迟迟无法告破,如今你平安归来,还请将你知晓的一切,如实告知。”
柳承业沉默片刻,抬手抹了把脸,露出满脸的愧疚与悔恨:“罢了罢了,事到如今,我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……这一切,都是我的错,是我利欲熏心,引狼入室,才酿成了今日的大祸。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嘶哑,却字字清晰,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——
三年前,他因赌博欠下巨额赌债,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,恰逢严党亲信、山西巡盐御史王崇文找上门来。王崇文早已觊觎票号业的巨额财富,又想通过伪造银票侵吞国库银两,便以替他偿还赌债为诱饵,威逼利诱,让他做了日升昌的内鬼。
“我本不想答应,可王崇文手握我的把柄,又许诺事成之后给我万两白银,我一时糊涂,便点头应了。”柳承业苦笑一声,眼中满是悔恨,“我利用二掌柜的身份,偷偷复制了日升昌的银票模板,又盗取了空白银票,交给了王崇文引荐的墨先生——也就是赵墨。那赵墨曾是宫廷墨工,因制作假墨被逐,一手制墨刻版的手艺却是出神入化,他用狼毒花汁液、松烟和糯米粉调制出特殊墨料,又以莜面模具印制暗纹,造出的伪钞足以以假乱真。”
苏微婉闻言,心中了然:“难怪伪钞墨迹中含有狼毒花成分,且暗纹与莜面栲栳栳的纹路相似,原来是赵墨用莜面模具制作的。”
柳承业点头:“赵墨选中莜面村作为伪钞窝点,一是因为这里偏僻隐蔽,二是因为莜麦粉混合桑皮纸制成的纸张,质地与真银票极为相似。他还胁迫村里的百姓参与伪钞制作,若有不从,便以狼毒花汁液相逼,不少村民都被毒伤,只能乖乖听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