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真相大白,医者仁心

锦盒内,是一叠泛黄的纸笺,上面用娟秀的字迹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文字,详细记载了王怀安、张谦等人贪腐赈灾银、勾结盐商、打压异己的种种罪行,涉及金额高达五十万两白银,名单上的名字更是涵盖了南京多个部门的官员。徐渭拿起纸笺,越看脸色越沉,拳头不自觉地握紧。

“这些,都是真的?”徐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
柳如是点头,眼中满是愤慨:“这些官员每次在烟雨舫密谈,都会让我弹琵琶助兴,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歌女,不会在意他们的谈话。可他们不知道,我父亲当年就是因为不肯同流合污,被他们诬陷贪腐,最终含冤而死。我潜伏在烟雨舫,就是为了收集他们的罪证,为父亲报仇。”

沈砚心中了然。难怪柳如是初次见面时,就对王怀安等人的行踪了如指掌,难怪她愿意冒险协助他们设局——原来她心中,也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冤屈。

李修远看着那些纸笺,眼中闪过一丝释然,随即又被更深的悲凉笼罩:“若是早有这些证据,嫣然或许就不会死了。”

“不晚。”沈砚开口,语气坚定,“这些证据,不仅能为嫣然姑娘和柳姑娘的父亲昭雪,更能将这些贪腐官员一网打尽,还南京百姓一个清明的世道。李太医,你用错了方式,但你揭露贪腐的初心,没有错。”

徐渭深吸一口气,将纸笺收好,沉声道:“李修远,你故意杀人,证据确凿,本应按律处死。但念在你揭发官员贪腐有功,且事出有因,本府会向朝廷上书,请求从轻发落。”他转身看向门外,“将赵三娘和周六带上来。”

片刻后,赵三娘和周六被押了进来。赵三娘面色惨白,浑身颤抖,一见到李修远,就哭喊道:“李太医,我都是被你逼的!你用我儿子的性命威胁我,我不得不听你的!”

周六则跪在地上,不停地磕头:“大人,我错了!我不该偷东西,我愿意将赃物全部归还,求大人饶我一命!”

李修远看着赵三娘,眼中没有丝毫愧疚:“我给了你银子,也给了你选择的机会。你若不肯,大可以去报官,而非助纣为虐。”

徐渭冷声道:“赵三娘,你协从杀人,本府判你流放三千里,终身不得返回南京。周六,你盗窃财物,数额较大,判你杖责三十,追回所有赃物,退还给失主。”

两人闻言,瘫软在地,却不敢再辩驳。捕快上前,将他们押了下去。

刑讯室里再次安静下来,只剩下李修远、沈砚、苏微婉和徐渭四人。烛火渐渐微弱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,新的一天即将到来。

苏微婉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,递给李修远:“这里面是安神药,你在狱中若难以入眠,可以服用。李太医,我知道你心中有恨,但仇恨终究不能解决问题。你一生行医,救人无数,这才是你真正的价值所在。”

李修远接过瓷瓶,入手温润,瓶身上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,是回春堂的特制药瓶。他打开瓶盖,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扑面而来,驱散了些许牢狱的浊气。他看着苏微婉,眼中闪过一丝动容:“苏姑娘,多谢你。我一生行医,却最终沦为阶下囚,真是可笑。”

“不可笑。”苏微婉摇头,“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?重要的是知错能改。或许在狱中,你可以将自己的行医经验整理成册,留给后人,也算是为自己的人生,做一点弥补。”

李修远沉默了片刻,缓缓点了点头:“好。我会的。”他将瓷瓶紧紧攥在手中,仿佛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
徐渭站起身,说道:“沈老弟,苏姑娘,今日多谢你们。若不是你们,这桩案子恐怕难以水落石出,那些贪腐官员也会继续为非作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