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进客厅,只见桌上摆满了菜肴,有大同特色的烧麦、羊杂汤、过油肉,还有几盘精致的糕点和水果,中间放着一壶上好的白酒,酒壶上刻着“汾酒”二字。客厅里还站着几个身穿便服的男人,眼神不善地打量着沈砚,显然是王怀安的亲信。
“沈大人、仇总兵,请坐。”王怀安招呼二人坐下,然后拍了拍手,“上菜!”
很快,丫鬟们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走了上来,摆满了整个桌子。王怀安拿起酒壶,为沈砚和仇鸾斟满酒,笑着说道:“沈大人,这是山西的汾酒,醇香浓厚,你尝尝。仇总兵,你也多喝点,解解解乏。”
沈砚端起酒杯,放在鼻尖闻了闻,酒香醇厚,没有异味,看来酒里没有下药。他微微一笑,说道:“多谢王知府好意,只是我不胜酒力,只能少喝一点。”说罢,轻轻抿了一口酒,辛辣的酒香在口中散开,确实是上好的汾酒。
仇鸾也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,说道:“王知府的酒,果然是好酒。只是不知,王知府今晚设宴,除了为沈大人接风,还有什么要事?”
王怀安放下酒壶,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,说道:“仇总兵说笑了,今晚设宴,就是为了欢迎沈大人前来查案。沈大人,你奉旨查案,责任重大,我作为大同知府,定会全力配合你。只是……这劣质兵器案,牵扯甚广,查起来怕是不容易,沈大人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”
沈砚放下酒杯,看着王怀安,缓缓说道:“王知府有心了。我刚到大同,对这里的情况还不太熟悉,确实需要王知府的帮助。不知王知府,能否给我介绍一下大同兵器采购的具体情况?比如,兵器是由哪家商家供应的,采购流程是怎样的,验收又是由谁负责的?”
王怀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,掩饰住自己的慌乱,说道:“沈大人,大同的兵器采购,都是按朝廷的规定流程办理的。供应商家是江南的顺昌号,老板张万霖是个老实本分的商人,供应的兵器都是合格的。采购流程是由大同府衙负责,验收则是由军需官李三负责。沈大人若是有疑问,可以去问问李三。”
“李三?”沈砚故作疑惑地说道,“我听说李三是王知府的亲信,不知此事是否属实?”
王怀安的脸色变了变,连忙说道:“沈大人,你这是听谁说的?李三只是大同府的军需官,我与他只是上下级关系,算不上什么亲信。沈大人可不要听信谣言,影响了查案。”
沈砚微微一笑,说道:“王知府多虑了,我只是随口一问。对了,王知府,我听说近期大同的兵器质量很差,士兵们怨声载道,不知王知府对此事有何看法?”
王怀安放下酒杯,叹了口气,说道:“沈大人,此事我也听说了。唉,都怪我监管不力,才让这些劣质兵器流入军营,导致士兵们死伤惨重。我已经责令李三整改了,以后定会严把兵器质量关,绝不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。”
沈砚心中冷笑,这王怀安倒是会推卸责任,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李三身上,自己却一副无辜的样子。他看着王怀安,说道:“王知府能有这样的觉悟,真是太好了。只是,我听说顺昌号供应的兵器,价格比市场价低了很多,不知这是怎么回事?”
王怀安的眼神再次闪烁起来,说道:“沈大人,顺昌号的老板张万霖,是个热心肠的人,知道大同边关艰苦,物资紧缺,所以特意降低了价格,为大同的军民做贡献。这也是为了支持我们守护边关,沈大人可不要多想。”
“是吗?”沈砚微微一笑,说道,“张老板倒是个好人。只是不知,我能否见见张老板,亲自向他表示感谢?”
王怀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,连忙说道:“沈大人,实在抱歉,张老板前段时间已经回江南了,怕是见不到了。等他下次来大同,我一定让他亲自拜访沈大人。”
沈砚心中了然,这王怀安肯定是在说谎,张万霖说不定还在大同,只是王怀安不想让自己见到他。他知道,再问下去,王怀安也不会说出实话,只能暂时作罢。
宴席继续进行,王怀安频频向沈砚和仇鸾劝酒,席间的几个亲信也时不时地插话,试图打探沈砚的查案进展。沈砚虚与委蛇,一边应付着他们的询问,一边观察着他们的言行举止,试图从中找到破绽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沈砚借口不胜酒力,想要告辞。王怀安见状,连忙说道:“沈大人,再喝几杯吧,难得今晚这么高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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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了,王知府,我实在喝不下了。”沈砚站起身,说道,“时候不早了,我和仇总兵也该回去了。多谢王知府今晚的盛情款待,改日我定当回请王知府。”
仇鸾也站起身,说道:“王知府,我们就先告辞了。”
王怀安见沈砚执意要走,也不再挽留,说道:“既然沈大人和仇总兵要走,那我就不挽留了。我送二位大人出去。”
说罢,王怀安亲自送沈砚和仇鸾走出知府衙门,看着他们上了马车,才转身返回衙门。
坐在马车上,仇鸾看着沈砚,说道:“沈大人,你觉得王怀安今晚的表现如何?我看他言辞闪烁,处处提防,显然是心里有鬼。”
沈砚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,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宴席上的细节,缓缓开口:“何止是心里有鬼,简直是漏洞百出。他说顺昌号老板张万霖回了江南,我看未必——若张万霖真的只是‘热心肠’降价供货,何必躲着不见?还有他提到李三时,眼神慌乱,刻意撇清关系,反而欲盖弥彰。”
他顿了顿,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:“最可疑的是,他对兵器价格过低的解释。军需采购关乎军命,向来是‘一分钱一分货’,张万霖若真为边关着想,为何不供应合格兵器,反而用低价劣质品充数?这背后,定是有巨额利益输送,而王怀安,就是这利益链上最关键的一环。”
阿福坐在车夫旁,听到这里忍不住回头插话:“那我们现在就去抓李三啊!逼他招供,不就什么都知道了?”
沈砚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不行。李三是王怀安的亲信,现在抓他,只会打草惊蛇,王怀安定会提前销毁证据,甚至杀人灭口。我们必须先找到确凿证据,再动手不迟。”
仇鸾点了点头,说道:“沈大人说得对。我已经让人盯着李三的府邸了,只要他有异动,我们立刻就能知道。对了,今晚宴席上,王怀安的那几个亲信,我认识两个,一个是大同府的通判,一个是兵备道的佥事,都是严嵩的人,平时和王怀安走得很近。”
沈砚心中一动,说道:“看来,大同的官场,早已被严嵩党羽渗透得不成样子了。我们要查案,不仅要面对王怀安、李三,还要应对整个严嵩党羽的阻挠。”
“是啊。”仇鸾叹了口气,“严嵩在朝中势力庞大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我们稍有不慎,就会引火烧身。沈大人,你真的有把握吗?”
沈砚看着仇鸾,眼神坚定地说道:“没有把握,也要查!那些士兵用生命守护边关,却死在自己人的算计之下,我若是退缩,对得起他们的英灵吗?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吗?”
仇鸾被沈砚的话打动了,眼中闪过一丝敬佩,说道:“好!沈大人有此决心,我仇鸾就算拼了这条命,也要帮你查清真相!”
马车行驶在大同的街道上,夜色渐深,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关门,只有零星的灯笼在风中摇曳。沈砚看着窗外的夜景,心中思绪万千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查案之路,定会充满荆棘和危险,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,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,都要坚持下去,为枉死的士兵讨回公道,为大同的百姓守护安宁。
回到驿馆,沈砚立刻召集仇鸾和阿福,商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。
“现在,我们有三条线索。”沈砚拿出纸笔,一边写一边说道,“第一,李三的府邸。我们已经派人盯着了,只要他有可疑行动,立刻汇报。第二,顺昌号在大同的分号。我们要派人去查探,看看顺昌号的铁料来源、库存情况,以及与王怀安、李三的往来记录。第三,太医院。苏微婉明天就到,我让她去太医院查一下,看看有没有能导致‘兴奋狂躁、心脏骤停’的罕见毒物,或许能为后续的尸检提供线索。”
仇鸾点了点头,说道:“我这就安排人手,去顺昌号分号查探。只是顺昌号有王怀安的人看守,怕是不好查。”
沈砚说道:“你让手下去伪装成商人,以采购铁器为由,去顺昌号分号打探情况,尽量不要打草惊蛇。如果遇到阻力,就说是我的意思,他们不敢不卖面子。”
“好。”仇鸾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安排人手。
阿福看着沈砚,说道:“沈老板,那我呢?我去做什么?”
沈砚看着阿福,笑着说道:“你跟我一起,明天去拜访一下大同卫的老将军赵毅。赵将军在大同任职多年,为人正直,对大同的情况很熟悉,或许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。”
阿福高兴地说道:“好啊!我早就想见识一下老将军的风采了!”
安排好一切,沈砚回到房间,拿出仇鸾给他的纸条,上面写着李三的府邸地址。他仔细看了看,将纸条收好,然后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,开始思考明天的拜访计划。他知道,赵毅老将军是大同卫的元老,在军中威望很高,若是能得到他的支持,查案之路定会顺利很多。
第二天清晨,沈砚和阿福换上便服,带着礼品,前往赵毅老将军的府邸。赵老将军的府邸位于大同城的东北方向,庭院不大,但收拾得很整洁。门口的老管家见沈砚和阿福气质不凡,连忙上前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