豹哥见状,也跟着喊道:“大人,我也认罪!确实是王元宝让我运输假绸、投递勒索信的,他还承诺事成之后给漕帮杭州丝绸运输的独家权,我才一时糊涂答应的!所有事情都是王元宝策划的,我们只是帮凶!”
王元宝看着昔日的亲信纷纷反水,身子一软,瘫坐在地上,眼神涣散,却仍嘴硬:“他们……他们都是胡说八道!是想把罪责都推到我身上!”
“是否胡说,证据自有公断!”沈砚上前一步,“大人,为让众人直观感受假绸的造假手段与卑劣本质,恳请让粮仓工人当庭演示假绸制作流程。”
“准!”徐渭点头应允。
差役们迅速在公堂中央清理出一块空地,搬来简易织机、化纤原料、劣质生丝、假染料及鸡血桶。几名粮仓工人走上前,神色虽有紧张,却动作熟练地开始演示。他们先将白色化纤与粗糙的劣质生丝混合,放入织机中织成坯布,坯布质地僵硬,手感粗糙,与真丝的柔滑截然不同;随后,他们将掺了矿物粉的假染料倒入盆中,将坯布浸泡其中,原本暗沉的染料立刻染上坯布,却显得色泽不均;最后,一名工人用棉签蘸取鸡血,随意涂抹在坯布上,瞬间制成了与勒索信中一模一样的“染血丝绸”。
整个过程不过半柱香时间,一匹劣质假绸便呈现在众人眼前。堂下百姓看得目瞪口呆,随即爆发出强烈的愤慨:“原来这假绸是这么做出来的!用化纤混劣质生丝,还掺毒染料,太缺德了!”“钱记染坊真是冤死了,平白无故被栽赃!”“王元宝为了赚钱,简直丧心病狂!”
钱满仓看着眼前的假绸,眼圈泛红,对着徐渭深深一揖:“大人,草民钱满仓,经营钱记染坊二十余年,一直以诚信为本,所用染料皆是纯植物熬制,生丝也都是上等品质。可王元宝为了垄断市场,竟用这种卑劣手段造假,还栽赃到我头上,害得我染坊停业,女儿担惊受怕,差点家破人亡!”他举起手中的低价供货协议,“这是去年王元宝逼着我签的协议,他垄断了杭州的生丝货源,逼着我们中小染坊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给他供货,不签就断供!我万般无奈之下签了字,可他仍不满足,还要用假绸毁掉我的名声,让我彻底无法立足!求大人为我做主,为所有被他欺压的中小商户做主!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大人,我也有话说!”李万春上前一步,将账本高高举起,“我是瑞昌绸庄的掌柜李万春,王元宝长期垄断杭州生丝市场,去年逼着我们所有商户签‘生丝统购协议’,价格比之前高出三成,不签就断供!我不肯屈服,他就真的断了我的生丝供货,我的绸庄去年差点倒闭,全靠老客户支持才勉强撑到现在!这账本上详细记录了我被断供后的进货量与销售额,前后对比天差地别,这都是王元宝垄断造成的!”
说着,李万春将账本递给差役,差役转呈徐渭。账本上的记录详实清晰,每月的生丝进货量、绸缎销售额、利润明细一目了然,自王元宝断供后,进货量骤减七成,销售额也跟着大幅下滑,字迹间满是无奈与愤慨。
此时,堂下的中小商户们再也按捺不住,纷纷上前请愿:“大人,王元宝垄断生丝多年,欺压我们这些中小商户,逼我们签不平等协议,稍有不从就断供、报复,我们苦不堪言!”“我家染坊去年也被他断供,不得不关门大吉,一家老小全靠典当度日!”“他还操控丝绸价格,高价卖给百姓,低价强买我们的成品,两头牟利,简直是吸血鬼!”
一时间,公堂之上群情激愤,百姓们的声讨声、商户们的控诉声此起彼伏,汇聚成一股讨还公道的洪流。
徐渭看着眼前的一切,听着一声声控诉,脸色铁青,猛地一拍惊堂木,大喝一声:“王元宝!你还有什么话要说?”
王元宝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,浑身颤抖,往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。他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证据,看着反水的亲信,看着愤怒的商户与百姓,知道大势已去,任何狡辩都无济于事。他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:“我……我认罪……”
短短三个字,如同惊雷般在公堂内炸开。堂下百姓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,“认罪了!终于认罪了!”“太好了!恶有恶报!”“杭州丝绸行业有救了!”欢呼声震耳欲聋,甚至传到了府衙之外,引得门外的百姓也跟着欢呼雀跃,不少商户激动得热泪盈眶,相互拥抱庆贺。
钱满仓望着王元宝认罪的模样,积压已久的委屈终于得以宣泄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。李万春紧紧攥着账本,手臂微微颤抖,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。粮仓的工人们也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。
徐渭待欢呼声稍歇,再次敲响惊堂木,公堂内恢复安静。他目光威严地扫过四名被告,沉声宣判:“经本府审理查明,王元宝、周老三、张顺、豹哥所犯罪行事实清楚,证据确凿,依大明律,判决如下:”
“被告王元宝,身为杭州丝绸商会会长,不思诚信经营、造福行业,反而利欲熏心,主导策划假绸案、勒索案,长期垄断生丝市场,欺压中小商户,破坏市场秩序,其行为恶劣,后果严重,犯造假罪、勒索罪、垄断罪,数罪并罚,判处流放三千里,家产充公!充公家产将设立专项基金,用于赔偿受损商户与市民,扶持中小染坊与商户恢复经营!”
“被告周老三,积极参与假绸制作与勒索活动,为虎作伥,情节严重,犯造假罪、勒索罪,判处有期徒刑五年,罚银二百两,所罚银两归入专项基金!”
“被告张顺,协助王元宝传递指令、分配赃款、执行报复行为,作用关键,犯分赃罪、栽赃罪,判处有期徒刑三年!”
“被告豹哥,勾结王元宝,运输假绸、投递勒索信、实施报复,破坏社会治安,犯运输假绸罪、投递勒索信罪,判处有期徒刑四年!漕帮杭州据点即刻解散,责令漕帮总舵限期整改,杜绝此类违法活动!”
判决完毕,徐渭再次敲响惊堂木:“此判决为终审判决,即刻生效!差役们,将四名罪犯押入大牢,待后续发配!”
“威武——”差役们齐声喝喏,上前押起四名罪犯,向公堂外走去。王元宝被押着经过堂下时,头埋得极低,不敢再看任何人;周老三、张顺、豹哥则面如死灰,无精打采地被押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