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眼睛一亮,对陈老栓说:“陈大叔,你先看着熬粥,我去买碗面,顺便问问情况。”他揣了几个铜板,快步追上小贩,喊住他:“老板,来一碗热干面,多加麻酱。”
王阿福停下担子,麻利地从木桶里捞起一把碱水面,放进粗瓷碗里,加了一勺深褐色的芝麻酱,又撒了萝卜丁、葱花和辣椒油,拌得匀匀的。沈砚接过面,故意皱着眉说:“老板,你这麻酱味不对啊,比上次来吃的稀了不少,是不是掺水了?”
王阿福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:“这位先生,不是我掺水,是张茂粮店的芝麻酱涨了价!以前一文钱能买一大勺,现在两文钱只能买小半勺,我这小本生意,不掺点水就得赔本!”他往四周看了看,见没人注意,又补了一句:“不光是芝麻酱,这城里的粮价都是张茂说了算,他说涨就涨,谁敢说个不字?上次有个酒楼老板嫌粮贵,第二天就被漕运的人砸了店,说是‘私藏粮食’。”
“漕运的人?是刘虎的人?”沈砚装作好奇地问,一边挑着面往嘴里送——热干面的麻酱香混着辣椒油的辣,直冲鼻腔,和江南的阳春面比起来,多了几分泼辣的烟火气。
“可不是嘛!”王阿福叹了口气,“刘虎的漕运兵,现在比官府还横!前几天夜里我收摊晚,路过码头,看见刘虎的‘江顺号’漕运船靠岸,往张茂的仓库里运粮,一袋袋的,看着沉得很。按理说漕运粮都该入官仓,怎么往私人仓库运?我当时多看了两眼,差点被他们抓起来,说是‘窥探军机’!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江顺号?”沈砚心里记下这个名字,又问:“那船是夜里靠岸的?没走官府的码头?”
“没走!”王阿福肯定地说,“走的是城南的私码头,平时只有运私盐的船才去。我猜啊,那船上的粮,肯定不是什么好来路,说不定就是……就是朝廷拨的赈灾粮!”
沈砚刚要再问,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。抬头一看,只见几个漕运兵正围着灾民棚前的粥锅,其中一个兵一脚踹翻了锅,滚烫的粥汁洒在地上,几个孩子吓得哭了起来。陈老栓冲上去理论,被那兵推得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
“住手!”沈砚把碗往担子上一放,快步冲了过去。那几个漕运兵转头看他,为首的正是昨天在码头踹老妇人的那个汉子,脸上带着嚣张的笑:“又是你这酸秀才?上次没教训你,这次还敢多管闲事?”
“漕运兵就可以随便踹翻灾民的粥锅?”沈砚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股冷意,“朝廷拨赈灾粮,是让你们来抢灾民的吃食,还是来给百姓办事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