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墨香里的“暗桩”

两人挤过围观的考生人群,刚进文林堂后院,就闻到一股墨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,闷得人发慌。周松倒在一台老旧的印刷机旁,身穿藏青长衫,右手攥着半块桂花糖糕,左手紧紧捏着一张纸条,脸色发青,嘴唇乌紫,典型的中毒模样。

县尉见沈砚和苏微婉来,眼前一亮:“沈老板来得正好!上次寿宴毒案多亏了你,这次周松死得蹊跷,你可得帮着看看。”

苏微婉放下药箱,蹲下身仔细检查。她先拿银簪戳了戳糖糕上的糖霜,银簪顶端瞬间泛出黑灰色,又翻看周松的眼睑,对县尉说:“是砒霜中毒,毒应该混在糖霜里。他嘴角没有挣扎痕迹,牙齿缝里的糕屑很规整,像是自己咬下去的,但左手攥得很紧,指节发白,说明吃糕时心里很紧张。”

沈砚的目光落在印刷机上——墨槽里还剩着未干的黑墨,槽边沾着几点白色的糖霜碎屑,像是从周松手里的糕上蹭下来的。他又拿起周松攥着的纸条,上面只有“五百两,初七取”五个字,墨痕潦草,和周松平时写账的方正字迹完全不同。

“初七取?”县尉皱眉,“初七正是内帘官入闱出题的日子,取什么?”

文林堂的伙计陈二缩在墙角,声音发颤:“昨儿下午,有个穿蓝衫的考生来找掌柜,说要‘预定东西’,两人在工坊里聊了快一个时辰,后来吵了起来,那考生骂掌柜‘贪得无厌’,还说‘这事办不成,你也别想好过’。”

“那考生长什么样?”沈砚追问。

“二十多岁,徽州口音,左耳朵后面有颗痣,穿件半旧的蓝布衫。”陈二回忆道,“掌柜后来让我去街对面的福记买两盒桂花糖糕,说要‘待客’,我买回来递给他,他就锁了工坊门,不让任何人进,没想到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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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微婉这时站起身,手里拿着一小撮从周松指甲缝里刮下的粉末:“这不是糖霜,像是米浆糊——装订书页用的那种。但他一个掌柜,怎么会沾着这东西?”

沈砚心里一动,走到印刷机旁的纸堆前——都是印坏的《闱墨》残页,边缘沾着米浆糊的痕迹。他拿起一张残页对着光看,纸的右下角有文林堂的“周”字小印,没错,但纸上的墨痕很奇怪,不是常见的八股文排版,倒像是零散的句子,而且墨色比正常印刷深,像是反复印了两遍。

“陈二,这叠印坏的纸是什么时候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