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肉被一点点清除,暗红色的鲜血开始缓缓流出。凤清音立刻撒上她特制的解毒生肌散,药粉触及伤口,带来一阵刺激,让轩辕夜的眉头蹙得更紧。
接着,她再次取出金针。这一次,她选取的穴位更为凶险,主要集中在心脉与左肩周围的经络节点上。她要利用金针渡穴之法,强行引导、逼出深层的毒素。
纤细的金针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鸣,刺入他的穴位。凤清音凝神静气,指尖蕴着微弱的内息,感受着金针传来的反馈,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深浅与角度,引导着那股顽固的毒素顺着针口缓缓排出。
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角滑落,顺着苍白的脸颊滴下,有的落在轩辕夜的胸膛上,瞬间被他的高温蒸发。她的精神力高度集中,身体的疲惫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烛火燃尽了一根,又换上一根。
当最后一根用于逼毒的金针拔出,带出一滴浓稠如墨、腥臭扑鼻的黑血时,凤清音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整个人几乎虚脱。
她瘫坐在榻边的脚凳上,看着轩辕夜肩头伤口处流出的血终于变成了鲜红色,他胸膛上那些诡异的红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了一些,那令人心惊肉跳的灼热体温,似乎也略微下降了一丝。
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一直被强行压抑的情感,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至。
她看着他苍白憔悴的容颜,看着他肩上那道为了掩护斥候而受的、深可见骨的伤口,看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,想到他独自承受着毒发的痛苦,在生死线上挣扎……
一路上的担忧、恐惧、后怕,以及此刻亲眼所见他所受折磨带来的心痛,再也无法抑制。
她轻轻握住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,将脸颊贴在他依旧有些烫手的掌心,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了所有防线,无声地、汹涌地滑落。
起初只是默默地流泪,渐渐地,肩膀开始微微颤抖,压抑的、低低的呜咽声在寂静的军帐中响起。她没有放声痛哭,但那无声的啜泣,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能触动人心。
她的眼泪,一滴一滴,滚落在他的掌心,濡湿了一片。